門外的小安見狀,沒有半分驚詫,隻是跟著舒了一口氣,繼而三人一同進了臥室。
看著安穩昏迷在床間的湛藍,白醫師握著金針的手有些顫唞。
“都過了這麼些年,怎麼解你應該還記得吧。”喬老爺子看著白醫師的狀況,有些擔憂地問道。
白醫師點了點頭:“我做夢都不敢忘記。”
當年的一切,除了你,大家都沒有辦法遺忘呢。現在,你也要記起來了麼……三人的臉上均染上了一抹悲涼。▓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金針度穴,這是我們還給你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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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蘇家家主蘇萬山的嫡女蘇湛藍。我的母親是喬家的女兒喬可依。這是一場政治的聯姻,而我則是這場失敗聯姻的證據,一個無法磨滅的證據。
山裏的生活,雖然無聊卻勝在清淨。爹不疼,娘不愛,都不是問題。至少我還有一起長大的小安,悉心照顧我的白姑姑,和那滿滿幾棟屋子的書。如果時光一直如此,讓我安靜地生,安靜地死,我會很感激。
一切的改變,是在我七歲的生辰。依舊是清晨與父親一個時辰的武術對練,可是那天卻練了一個時辰,又一個時辰。我很累,筋疲力盡,甚至還好幾次出現幻覺,好像我一年也見不到幾次的母親來過。沒有思考的力量,隻是被父親一次一次扶起,永無止境的對練,從日出到日落,直到漫天星辰。父親的力氣越來越大,直到我支撐不住滑倒,那一掌打在我的肩上,我似乎聽到了骨骼斷裂的聲音。撕心裂肺的疼痛都敵不過我對終於可以休息的欣喜。
這份生辰禮物,很特別……當然更特別的還在後麵。
第二天,居然是母親的葬禮。那個美麗的女子麵色蒼白地躺在棺木裏。雖然她一年也不會同我說幾句話,但是我知道,以後她是一句話都不能和我說了。我突然想到,如果她還活著,會問起我肩膀上的傷麼?大概……是會的吧……那天,是我七歲生辰後的第一天。
母親下葬的那天,我偷偷去看她的時候見到棺木裏隻剩下了一副衣冠。我在落葬前說了出來,當著賓客們的麵。父親鐵青著臉色打開了棺木,隨即給了我一個耳光,嘴角出血了。那天晚上家裏死了很多仆人,包括那幾個釘上棺木的。那是,我七歲生辰後的第七天。
父親帶回來一個美豔的女子,妖嬈的氣息讓我很討厭。父親說,這是你的母親,苗靜。還有一個12歲的男孩和9歲的女孩,分別是你的哥哥和姐姐,蘇風瀚和蘇風純。多好笑啊。一個比我大五歲的男孩,一個比我大兩歲的女孩,與我有著同父異母的血緣。那是,我七歲生辰的第八天。
我的母親,剛剛入土,雖然,她不愛我。
我沒有照著他的期望行禮,我漠然的目光成功地激怒了眼前的這個男人。一百下的鞭撻由他親自執行,不許運功抵禦。那是我第一次受家法。不知道挨到多少下的時候,終於暈了過去。沒有死,隻是全身經脈差不多都被抽斷了。他不會讓我死的,不,應該說當時還顧忌著喬家的他是不會讓我死的。“從小練起的功力被散到隻剩半成,不能再習武了。”白姑姑如此對他回複。他很滿意,對自己看準穴位握準力道的鞭刑非常滿意。他是故意的,有些人不能死那就不生不死吧。
從那天起,我不再開口,漠然地看著這個世界。撕去偽善的麵具,可以醜惡成這個樣子,肮髒得讓人無法接受。
七歲至八歲的這一年裏,縱然白姑姑醫術再好,也趕不上家法的次數。長幼無序,打。以下犯上,打。不分尊卑,打。目中無人,打……從那一天起,家法仿佛是為我而生。我的身上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斷掉的經脈沒有留下任何被續上的機會。喬家沒有來人,這種淡漠的姿態,助長了父親的猖狂。又或者他們隻是覺得無法插手一個父親對女兒的管教,縱然這種管教已經上升到了生死的高度。
體內的經脈斷裂的次數太多,沒有長期良好的調理,使它們愈合得亂七八糟。太多的經脈被徹底毀掉,更多的經脈被堵塞。
一年後,父親請來的醫師斷言我再也無法習武。家法的次數才慢慢減少了一些,讓我的身體有了一個喘熄的機會。他從來不相信白姑姑。一定要將我毀到絕路,才會停手。這,就是我的父親。
隻是他卻忽略了,仇恨的力量……
仇恨的力量就是再一次打散所有的經脈,取出無用的,梳理堵塞的。就像是在清理一個滿是雜物的房間。扔掉不必要的,然後將必要的東西歸位。
這是隱秘的,每天夜裏隱秘的疼痛。小安一夜夜的放哨,白姑姑一夜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