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節(1 / 2)

在床上的湛藍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到自己正是在B市自家的臥室裏,略微放鬆了一些。臉色卻在一瞬間變得極為蒼白。口中似乎還可以感到那濃重的腥味,迅速坐了起來,卻來不及下床便開始想吐。一個盆被遞到麵前,顧不得多想,湛藍便抓著盆吐了個天翻地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糟了,連葷食都覺得腥氣的自己,居然會弄得滿口鮮血麼……一直吐到沒有東西可以吐了,卻還是止不住心中的惡心,不斷地幹嘔著。

“喝口茶漱漱口吧。”小安遞過一杯茶水。

湛藍接過,漱了漱口吐了出來,又喝了幾口進到腹中,總算覺得好了一些。剛才的一切是一場夢麼……湛藍有些混亂地看著房中目含憂色的喬老爺子,白醫師和小安。不對,此刻平靜了一些的湛藍記起了之前在書房被偷襲的事情,一下子變得警覺起來。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可以先休息一下。等你舒服一些了,我們再說好麼?”白醫師遞過一個裝著話梅的小盒子,擔憂地看著湛藍。

湛藍沒有像往常一樣自然地伸手接過。她記得很清楚,在書房的時候,一開始是白醫師先出手用金針來對付她的,後來脖子後麵挨的那一掌應當是出自一直借機靠近自己的喬老爺子之手。而此刻放置在地上的塑料盆,溫度恰好的漱口茶水,止吐的話梅,無一不是小安事前準備好了的。看來他們早就知道自己醒來之後會是這個情況。有那麼多隱瞞的他們,自己已經再不能相信了。

喬老爺子見湛藍隻是沉默地看著他們,便明白果然用這樣的方法還是造成了雙方之間的溝壑,默默地歎了一口氣:“現在距離你……你被我打暈,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在這一天一夜裏,你所看見和經曆的,是你原本的記憶。如果我們一開始就和你說,你的記憶曾經被封存和篡改過,你一定會對我們產生極度不信任的情緒吧。那樣的話,你肯定不會讓白醫師為你施針的。所以迫不得已,我們才會下手打暈你。而現在,你有很多的疑問需要得到回答,在此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嚐試著相信我們是善意的?如果你一點兒都不信任我們的話,我們給出的回答,又有什麼意義呢?”喬老爺子將話說得和緩,此刻,的確不適合再讓湛藍的情緒有太多的波動了。

湛藍看了一眼麵帶懇色的喬老爺子,伸手接過了白醫師手中的小盒子,放了一顆話梅進口。若是他們想要對自己做什麼的話,早就做了,也不必在這小小的話梅上做什麼手腳。湛藍想通了這點,便任由話梅酸酸甜甜的味道順著舌尖安撫著味蕾。而且,在某一點上,他說得很有道理,如果一開始便和自己說封印記憶什麼的,她是肯定不會相信的。甚至連他們的解釋都不想聽,便會將他們劃為不被信任的一類人。

“那麼,如果你不想休息的話,想知道什麼,就問吧。”喬老爺子舒了一口氣,好歹不是個很糟糕的開始。

“剛才我看到的是我的記憶?”雖然聽過了喬老爺子方才的話語,湛藍卻還是希望再次得到準確的回答。

“是的。”喬老爺子頓了頓:“這段記憶應當是你七到八歲之間的。其實它不應該算是被封印了,準確地說它是被修改了。也就是你之前記得的那些,有一部分是真的,有一部分是經過了修改的。”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如果說記憶都可以任意被修改的話,那麼剛才沉睡時看到的一切我是不是也可以認為那是你們強行灌輸給我的一段虛假記憶?”湛藍的眼神變得淩厲。如果記憶可以被任意修改,人也太沒有安全感了。

“湛藍,你的情況和被催眠是不一樣的。當初修改你這段記憶的人,是個很厲害的人。如果沒有用她教授的特殊方法以金針度穴之力,你永遠都不會恢複那段記憶。至於其中的真假,當你親眼見到記憶的那一刻,你的心應該告訴你了不是麼?”這次開口的是白醫師。說出這番解釋的話語時,她的心中有些酸澀,果然還是被湛藍猜疑了啊。當初決定這麼做的時候,大抵也預料到了在還給湛藍記憶後會出現的情況。但是到了真的發生時,心中還是很難受啊。

湛藍沉默了一下。是的,她的心告訴自己,那些事情,應當是確實發生過的。無論是蘇萬山的殘暴嗜殺還是自己對莫琉黛的承諾,都是存在過的。

“這麼說,我的母親不是病死的,而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屍體都不見了。當初也不是因為和蘇萬山對練時被他錯手打傷而我自己假意說失去武功,而是被他刻意地用家法虐打了一年有餘所以才無法恢複真的失去武功了。後來白醫師讓我隱瞞恢複武功的事情,恐怕也不僅僅是為了順利得到自由那麼簡單。”湛藍用陳述地口吻一一道來,心中卻是莫名的滋味。在自己原本的記憶中,母親因病去世,父親接了苗靜三人回家。後來自己每幾個月便會因為和苗靜的衝突受到一次家法。為了能夠得到自由,在一次與父親的對練中,故意被失手的父親打傷,然後假意說自己失去武功,以便韜光養晦,在十六歲那年離開。原來……這些記憶才是虛假麼。“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做?而且,為什麼我在宅子裏那麼久,卻絲毫沒有感覺到這段記憶是假的呢?難道……難道蘇萬山和苗靜他們也知道這件事情。”湛藍雖是疑問,卻是用了肯定的語氣。這是一個什麼局,為什麼不同立場的人也可以成為一同布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