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2 / 2)

一旁正準備回念思堂的浮簌愣了愣,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直到對上覆盆子充滿期待的目光才覺得喉嚨裏似乎卡了根刺。他隻有輕咳一聲,勉強應道:“對……也想……想覆盆子。”

蒔蘿趴在廊下不願動彈,隻抬抬腦袋掃了眼花櫟,從鼻子輕哼出一聲,隨後一歪腦袋又繼續打盹。一路跋山涉水回來,還差點被妖給陰了,花櫟自然不會讓蒔蘿一個人逍遙自在。她悄悄摸到蒔蘿身邊,一把捏住頸後的皮將她拎起。蒔蘿慘叫聲大得駭人,爪子在半空中來回揮舞。

“蒔蘿,我也想你啊。”花櫟模仿著覆盆子稚嫩的聲音,一臉陰險的笑,“今天不如去洗個澡澡,涼快涼快?”

蒔蘿一聽,掙紮得更厲害了。花櫟不管不顧,讓覆盆子去接了盆水,然後就把蒔蘿放進水裏,自己施了個咒,讓蒔蘿化成人身。

“混蛋!”蒔蘿掙紮著從臉盆裏站起來。她渾身濕透,身體的曲線展露出來,卻因為急著找花櫟算賬而沒來得及顧及。

其他男弟子紛紛側過頭,麵紅耳赤的。浮簌畢竟見過世麵,隻將外衣匆忙蓋在蒔蘿身上,隨後將花櫟斥責了一番。

“一次又一次對你縱容,倒讓你越發沒有規矩了。”浮簌是真的有些惱怒。

花櫟收起笑容,背過手聳搭著腦袋,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蒔蘿披著衣服過來。她和蒔蘿之間玩鬧慣了,其實也不怎麼太介意。浮簌的語氣著實把她嚇著了,生怕他真的會因此懲罰花櫟。=思=兔=在=線=閱=讀=

其他弟子不好管什麼,隻有紛紛散去。眼下隻有兩人一妖留在原地。浮簌閉了閉眼,重重歎了口氣。他朝花櫟走近幾步,花櫟本能的又後退幾步。蒔蘿見浮簌的態度緩和不少,想著花櫟多半不會有事,化成貓身後就跑走了。

“你與蒔蘿關係甚好,這個我知道。但身在待月苑總是要守規矩。今日你對蒔蘿如此,明日說不定就會有人效仿。我不好明著偏袒你。”浮簌說著將花櫟拉近,“知道了麼。”

花櫟點點頭,卻仍舊有些情緒低落。剛才他當那麼多人麵訓斥她,她覺得很尷尬。轉身正準備走,浮簌緊接著又補了一句,“涼粉還是五碗,不會少的。”

“……”花櫟忍不住撲哧一聲,趕緊偽裝出一臉鎮靜。她扭過頭,還帶著些許無辜的表情,“說到做到啊。不許反悔。”

浮簌將花精利用妖力控製村民一事如實上報給葉甫真人。過了幾日收到回信,稱他已經知道,以後會多派弟子下山巡視。浮簌就將這件事暫且放到一邊。他如今身在待月苑,宿光派本派的事務也無力插手,隻有盡些微薄之力。每每這種時候,總會想起當年時常和師兄幾人談起宿光派的未來。自己仍有滿腔熱血,理想仿佛唾手可得。

而如今時光荏苒,許多都被歲月磨平棱角。什麼豪情壯誌,也不過是些過眼雲煙。浮簌輕歎口氣,一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隨意翻開一本經書,書角沾了點汙漬。他微微皺眉,才想起前幾日似乎有讓花櫟將這本書帶回去閱讀。她大概又是邊吃小點邊看書了。這些毛病總是改不了掉,讓浮簌既苦惱又無奈。

覆盆子特別黏人,成天不是跟著花櫟就是貼著蒔蘿。再不然就愛靠在浮簌身邊,聽他沉沉的念著經書上的內容。

“天性,人也;人心,機也。立天之道,以定人也……”浮簌念完一段,見覆盆子不吭不響,還以為她和花櫟一樣早就趴哪兒睡著了。他靜靜抬起頭,卻見覆盆子雙目炯炯有神的盯著自己,絲毫沒有困頓的表現。他些微一愣,趕緊繼續念下去,心裏卻禁不住去想覆盆子難保是個可塑之

才。

花櫟從院子裏回來,特意給覆盆子捎來幾朵剛開的扶桑。浮簌見到連連搖頭,“莫要隨意傷害生靈。”

覆盆子一聽,有些不敢去接花櫟手裏的花。花櫟“嘖嘖”兩聲,抱怨道:“師父管得還真寬。”

浮簌隻抬頭看她一眼,“覆盆子還小,不能讓她聽些不正經的歪理。”

花櫟聽出浮簌話裏帶刺,頓時拉下臉。她牽起覆盆子的手,氣鼓鼓的扭頭,“走,咱們去院子裏捉蝴蝶。”

覆盆子到底還是有些在意浮簌的態度,當下就猶豫起來。浮簌隔了半晌才說:“去吧。別玩得太久。”

傍晚回來,花櫟先送覆盆子去洗了個澡。趁著上晚課前的空檔,她一個人坐在花架下乘涼。沒一會蒔蘿過來,坐到了她的旁邊。日暮將至,兩個人的背影都有些暗淡。

“怎麼。”花櫟斜了眼蒔蘿,見她滿麵愁容,猜到她肯定又有心事,而且還和杜仲有關。

“如果……”蒔蘿先深吸了口氣,“我想去宿光派找杜仲,跟他坦白全部……你會不會覺得我愚蠢之至。”

“唔……”花櫟還真的認真思考了一會,“是挺蠢的。你想用所謂的真情打動我師兄麼。”

蒔蘿搖了搖頭,“我還是希望能爭取一下。至少……不後悔。”

“那就去吧。”花櫟將目光從蒔蘿身上移開,看向天邊的火燒雲,“你覺得沒關係的話就去做吧。反正我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