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節(2 / 2)

見蒔蘿吃飽喝足,杜仲隨手從椅背上扯過一件外衣鋪在一旁的矮凳上,“若是不嫌棄,以後你就睡這裏吧。”

那矮凳的位置有些微妙。高度和床鋪的位置一致,又剛好擺在枕頭旁邊的位置,隻要一扭頭就能

看見。

蒔蘿自覺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杜仲卻不怎麼在意。他是真把蒔蘿當成普通的一隻貓了,所以自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既然杜仲這麵沒問題,蒔蘿也就厚著臉皮恭敬不如從命。她一下就蹦到了矮凳上,乖乖的蜷在外衣之中。杜仲見她沒有異樣,撓撓她的脖子,然後就離開了房間。

蒔蘿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覺。等再次醒轉,杜仲已經半臥在床榻上。他端了本經書在讀,沒有注意到醒了。

蒔蘿不動聲色的依舊蹲在矮凳上觀察杜仲。他看書的模樣和浮簌倒有幾分相似。不愧都是宿光派出來的男人,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過了會她有些無聊,何況一覺醒來尚且精神。於是她靈巧的蹦到浮簌的枕邊,安然的枕在他微彎的手臂上,眼睛盯著經書上的字一動不動。

杜仲愣了愣,卻沒有趕她走。他騰出一隻手,一下一下的順著蒔蘿身上的毛。經書是真的看不下去了。草草翻過幾頁,等他再低頭去看,蒔蘿的腦袋早就枕著他睡著了。杜仲不自覺的彎了嘴

角,悄無聲息的將燭芯撚滅。

殊不知蒔蘿本就狡猾,一直等到杜仲睡沉,才小心翼翼的又睡到了床榻的裏側。她仰起頭去看杜仲的睡顏。從額頭開始,然後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最後是下巴。接著從頭再來一遍。她看不夠也看不膩。

幾遍下來,蒔蘿還是累了。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隻知道第二日天尚未亮杜仲就已經起床。蒔蘿還覺著奇怪,她在待月苑的時候都沒見浮簌起過那麼早。也不知道杜仲到底打算幹什麼去。◇本◇作◇品◇由◇思◇兔◇在◇線◇閱◇讀◇網◇友◇整◇理◇上◇傳◇

杜仲起身穿衣的時候沒有避諱蒔蘿,蒔蘿裝作還在睡,其實已經半睜著眼睛從頭看到尾。如果此時她是人身,絕對是紅透了臉。

杜仲洗漱完畢,轉身的時候見到蒔蘿已經醒了,正睡眼惺忪的看著自己。他含笑走過去,拍拍她的腦袋,“我先去一趟早課。一會回來給你捎些吃的。”

蒔蘿聽懂了,但肯定得裝作聽不懂。她隻將腦袋又搭在兩隻爪子上,兩眼一閉,又睡著了。

杜仲覺得她這副樣子相當可愛,尤其是粉紅的鼻頭□在外。他忍不住伸出手指點了點,又將清水倒入小碟,然後才離開房間去上早課。

蒔蘿等他走後才又回到矮凳上。以前在待月苑的時候花櫟從來都是日上三竿才起來的。除非浮簌親自來叫,不然愣是誰都不理。所以她也有樣學樣,養成了早睡晚起的習慣。突然一下起得那麼早,倒讓她相當不適應。

杜仲不在,蒔蘿這下才能夠冷靜下來,思考起自己的去留。她還是害怕了。所以原先想好的那些她都不敢說出口。她不願杜仲因為她是妖而疏離她。那比單純的見不到他還讓蒔蘿無法接受。

蒔蘿歪過腦袋,看見床榻上被杜仲疊得一絲不苟的被褥,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他的睡顏。

她暗自下了決定。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至少這段時間暫時先這樣吧。不將自己是妖的事告訴他,隻安心做隻什麼都不懂的小貓。

這麼一想,蒔蘿又忽然覺得有一絲茫然。她的母親在生下她後不久就將她拋棄。她還是隻小貓妖的時候為了生存整天東躲西藏,連肚子都沒法填飽。後來終於可以化成人形,卻又覺得一切都沒有當初她所想像的那般美好。她本應遠離人間紛擾,安心去做她的妖,過著無拘無束的生活,卻沒想到自己還是一頭紮進這攤泥潭。

她是妖,本就不配奢望什麼。她早就打算好做個鐵石心腸的妖,就像她的母親一樣。隻有自私起來,才能讓自己快樂。所以她起先對浮簌,對花櫟,甚至對覆盆子,都沒有付出過真心,無非表麵上裝裝熱心的樣子。

而如今,她卻在為能夠留在杜仲身邊費了那麼多精力。這和她初化人形時的設想完全不符。

蒔蘿有些搞不清楚自己的執著究竟是對是錯。也不知道杜仲在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會對她做些什麼。她又能不能夠承受得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混亂之中碼完的一章。

☆、第 21 章

這幾日山下舉行廟會,浮簌便給待月苑的弟子放了幾天假。除了早課必須參加,晚課還有其他時間的修練都無需進行。

覆盆子病還沒有好徹底,浮簌不準她去。覆盆子因此有些不高興,這幾日都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像隻受了委屈的小貓趴在花櫟懷裏。

廟會最後一天,浮簌把花櫟叫到跟前。覆盆子正在身後不遠的凳子上玩其他弟子給她帶回來的草蚱蜢。

“廟會一年才有一次,還是去看看吧。”浮簌將一袋碎銀放進花櫟手裏,“覆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