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甫真人仍舊不理會它。他徒手結印,又吩咐花櫟上前協助。
“哦?這一次又想拉一個小女娃子下水?”鉤蛇奮力一甩尾,上頭的刺逼向花櫟。
花櫟往旁邊躲閃,刺直直□旁邊的一名弟子胸口處。鉤蛇並不作罷,甚至將他從地上帶起。那名弟子還未咽氣,胸口的疼痛讓他麵目猙獰。
“多死一個人,便會助我多漲一分妖力。”鉤蛇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葉甫真人,“你又何苦垂死掙紮。”
“哼。”葉甫真人見到吊在半空中的弟子卻並沒有一絲猶豫。他命其他弟子朝鉤蛇的尾部結印,似乎已經不打算去救那名弟子,“你利用血印禁術增加妖力,又可知那麼做會有什麼利弊。”
鉤蛇長笑三聲,“利弊?我隻知盡自身所能將汝等盡數消滅。若是換做是你,多半得權衡一下自己有何所得,有何所失了吧。”
葉甫真人兩手比劃出一套複雜的陣法。花櫟站在旁邊,琉璃釧發出刺耳的聲響。
“三百年間,你們人類一族想盡辦法將妖族消滅。那樣的場景簡直慘絕人寰。”那鉤蛇似在回憶過去,蛇尾的刺比剛才黯淡了許多,“無論是什麼樣的妖,統統被你們抹殺。遍地都是殘骸,滿地都是幹涸的鮮血。而做出此等事的,也不過是汝等自私自利之輩。你那個小師弟不也是在物盡其用後被你用花言巧語所坑騙麼。你遲遲不願與我正麵交鋒,無非為了保住一口氣,好將所有功勞攬在你自己身上。”
葉甫真人神情肅穆,但自始至終都未受鉤蛇言語挑釁的影響。他施法的手勢沉穩,沒有一點偏差。
“倒不如讓我問問你旁邊這個小女娃子,究竟是否真心真意臣服於你……”鉤蛇忽然扭動全身,它的尾部分出兩節,兩節上都長出利刺。
葉甫真人抬手劃出結界,卻因為其靈力和鉤蛇的妖力相差甚多,還是有些勉強,撐不了多時。他回頭衝花櫟喊道:“快用降妖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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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光派這幾日的異樣讓蒔蘿有些心神不寧。杜仲每日大清早就離開寢房,直到入夜後才回來。他平常勤於修練,極少會流露出疲憊的神態。這幾日卻時常眉頭緊皺,甚至抱著她靠在窗框上坐一小會都能睡著。
宿光派究竟發生了什麼,蒔蘿並不知曉。她平日裏都是呆在杜仲的房裏,極少出去。
這日已經入夜,蒔蘿趴在凳子上昏昏欲睡。杜仲的房門卻忽然打開。她微睜開眼,看到來者正是青黛。
青黛似乎是剛從床榻上起來。她裏衣外隻批了件外衣。杜仲給她端了把凳子,問她有什麼事。
“師父這一走已經好多天了。門中弟子相繼離去,卻沒有幾個回來了的。”青黛滿臉擔憂之色。
杜仲心裏其實也在想著同樣的事,但正在青黛麵前卻不好表露。他拍拍青黛的肩膀,“師父自由他的安排。何況他昨日才傳信於我,說已經將花櫟從待月苑帶走。有她在……應該不會有事。”
青黛聽後沉默,望著燭光下亮起一塊,隔了許久才道:“這樣真的好麼。”
杜仲不答。好或不好,他又怎麼知道呢。這一切都是葉甫真人安排的,他和青黛隻有接受的份。
“咱們說是師兄妹三人,可從小就很少與花櫟一起。”青黛攬緊身上披著的外衣,“雖說若是為了宿光派,這種感情就算割舍而去也無所謂……但終究也是人命一條……”
杜仲搖搖頭,“師父這趟並未將我們帶去,想必也是不願我們見到那番情景。”
半晌之後,青黛才小聲開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麼……”
蒔蘿趴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從兩個人之間的對話來看,應該是說葉甫真人帶著花櫟去了什麼地方。那個地方很危險,有很多弟子一去不回。然後……然後……“終究也是人命一條”?
蒔蘿頓時一個激靈。她意識到事情不妙,花櫟有生命危險,而眼前的兩人似乎隻打算置身事外。雖說她對人類本不應該在意太多,但……花櫟不同。
之後青黛與杜仲又說了些事,蒔蘿越聽越害怕。等青黛一走,蒔蘿趁杜仲睡下後悄悄溜出房間。她自以為已經足夠小心翼翼,卻沒注意到黑夜中凝望她離去背影的那雙眼。
連夜趕路,蒔蘿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害怕。她妖齡尚淺,如果遇到比較大的妖,按理也是打不過的。但她心裏著急,也顧不上那麼多。
終於在黎明時分趕到待月苑。蒔蘿一邊往裏走,一邊喊著浮簌的名字。浮簌正在念思堂帶弟子上早課,一聽見蒔蘿的聲音,隻讓弟子們自行研修,然後隻身一人匆匆往外走。
“發生了何事?”浮簌半道上撞到蒔蘿,見她火急燎燎,不免忐忑起來。他雖不願往那層想,卻不得不強迫自己去麵對。
“花櫟……花櫟她有危險……”蒔蘿拉住浮簌的袖袍就往外走,“她這一趟過去,多半是有去無回了。”
浮簌轉身吩咐其中一名弟子代為管理待月苑,並讓他不要將自己的去向告訴覆盆子。浮簌一走出待月苑,抬手劃出一個傳送陣,兩人頓時以極快的速度騰空而上,朝西琉山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