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爍寒看了我一眼,轉身回到桌案前,抽出一張空白聖旨,用玉璽在右下角蓋上一個章,然後將聖旨遞給我:“想寫什麼就自己看著辦吧。”

我怔愣了兩秒才鄭重地接過聖旨,心中止不住地泛出酸酸甜甜的感覺,“謝謝皇兄!”

從禦書房出來,我遣退了宮人,自己一個人在禦花園裏走走停停,想著自己的心事。

經營錢莊的計劃雖然初步成型,但是還有很多細節需要細細敲定。有了楚爍寒的支持,事情將變的容易許多,他對我的信任更堅定了我辦好錢莊的決心,讓自己忙碌起來也才能熬過以後漫長的歲月……

雖然是秋季,但是禦花園裏仍然是繁華似錦,最多的自然就是菊花,各種品種的菊花分領明確,綿長的鋪滿回祈和宮的小道。經過一小片火紅的菊花時我忍不住停下了腳步,有些驚奇地看著這些紅的似血的菊花,若不是它們那些細長彎曲的花瓣是特屬於菊花的,而且長莖上還有綠葉,我定會把它們錯認為是妖豔神秘的曼珠沙華。

“它們叫做泣血菊。”

顧傾城的聲音悠然傳來,嚇了我一跳,我循著聲音望過去,很容易便在不遠處的一棵桂花樹上找到他。今日的他竟反常地穿著一件火紅的開襟長袍,寬大的衣袖飄在身側,在一簇簇淡黃的桂花中像一隻翩翩起舞的巨大火蝶,他的眼神並沒有看向我,而是看著落在他左手上的黑鷹,右手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它黑亮的羽毛。

“泣血菊……”我皺了皺眉,“怎麼會有這樣的名字?”

顧傾城目光轉向泣血菊:“相傳有一位被心愛的男子拋棄的女子,守著他留下的白菊日日哭泣,最後將所有心血都泣灑在白菊上,便有了這泣血菊。”

顧傾城說的簡單平淡,眼睛卻一刻也沒離開過泣血菊,嘴角上彎出若有似無的諷刺笑意,“真沒想到,這皇宮裏居然也有泣血菊……”

我不由多看了幾眼這些妖豔的泣血菊,凡是有民間傳說的花卉皆非凡品,定是被世人所鍾愛或崇敬,才會賦予它神話色彩。

顧傾城手一托,黑鷹便乖順地站在旁邊的樹枝上,他從樹上輕躍下來走到我身邊,蹲□去撫摸著泣血菊卷長的花瓣,幽幽地道:“你知道嗎?我娘就是死在泣血菊花叢中的,今天便是她的忌日……”

忌日?今天?我震驚地瞠大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顧傾城卻輕笑道:“我娘一生嗜穿紅色,我卻覺得紅色太黯淡,白色才是最明豔的顏色,我也隻在她忌日的時候才會為她穿紅色!”

紅色黯淡,白色明豔?我不懂顧傾城話裏的意思。他平常都穿白色,忌日卻穿紅色,果然是不走尋常路!

顧傾城仿佛陷入了自己的回憶,我靜靜地站在他身後,也不打擾。良久,顧傾城回過神來,站起身時順手摘下一朵泣血菊:“馬上,你也要體會屬於你的紅色黯淡了。”

我蹙起眉頭,今天的顧傾城太奇怪,盡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泣血菊的花瓣在顧傾城手中一片片被撕下,花心處竟滲出血色的液汁來。一陣風過,顧傾城纖白如玉的手指緩緩鬆開,一片片血色花瓣盡數被清風吹落在我發梢衣角,讓我有一種無數火舌襲來的錯覺。

顧傾城扔下光禿禿的花梗,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張字條遞給我:“這是鷹兒從宇陽皇宮裏帶來的消息。”

我心跳頓時錯跳一拍,一股不祥的預感讓我不由自主地緊繃起身體。探究地看了顧傾城一眼,我才伸手接過紙條,盡管有心理準備,當紙條展開,那一行小字映入眼簾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一個踉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