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靜去見朋友還沒有回來,淩家隻有傭人在,顏依抱著驍驍回了房間收拾東西,本來就兩隻箱子,將擺在房間裏麵的東西全部胡亂先塞進箱子,動作是要多迅速有多迅速。

然後她又麻煩淩家的司機來幫忙把行李箱提下樓,攔了車子就抱著驍驍往機場去——從A大回淩家的計程車上她就已經電話問好了往C市的高鐵和航班時間,估算一下,還是航班時間合適,中午就有一趟。

在機場候機的時間裏顏依又給淩靜打去電話,說了自己跟驍驍就要登機回C市,淩靜本來是知道顏依要回去的,因為馬上就到中秋節了,顏依說過難得回來一趟要回去陪父母過節,但是沒想到她突然就提前走了。

顏依找了個借口說是自己父母太想念驍驍,而今天畫展結束也沒了別的事,就臨時決定提前回去。

飛機上乘客不多,顏依身邊的位置就是空的,好不容易將驍驍哄睡了,顏依抱著他,目光轉往窗外,正是中午,天氣很好,外麵有大團大團的白雲飄著。

回國這幾天發生了太多事,顏依此刻坐在飛機上,才終於有那個時間一一慢慢回想。

回來之前她從沒有想過自己回來後遇上的是這樣的情況,甚至,還能常常見到溫祁,她以為自己跟他之間已經毫無牽連了。

上午在圖書館兩人一起摔下去的時候,看到溫祁緊閉著雙眼沒反應她心裏真的很慌,已經有多久,她沒有能那樣在他麵前,那樣叫出他的名字——在法國的兩年裏,那是她常常會想要做的事情,站在他麵前,麵對麵看著他,叫他溫祁。

顏依有時候會想,自己目前所度過的這二十四年人生裏,前麵明明都平順普通得無奇,為什麼卻在遇見溫祁後的這三年裏,迅速大變樣,逼得她不得不快速成長起來,有這樣的磨練,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但是可以肯定的,她低頭看著躺在自己懷中的驍驍,她可以肯定的是,她真的感激上天給了她這麼一個兒子,像是她的專屬天使,總是很懂事讓她覺得很貼心,她愛驍驍,如果已經注定不能再愛溫祁,她會把所有的愛,都給驍驍。

*

“嗯,現在臉色比之前看起來好多了。”護士將溫祁手上的針頭拔掉,笑著說,然後將空的藥水瓶收走。

依然靠坐在床頭的溫祁完全沒有注意護士說了些什麼,應該說,現在誰說什麼他都聽不進了,因為,此刻他滿腦子都是淩軒告訴他的那些事,自己車禍醒來之後遺忘掉的那些事,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溫祁問得細,淩軒也就回答得細,何況左右還有溫樂跟向南兩人在,隨時可以進行補充,幾乎是知無不言了,所以,溫祁簡直是在這吊著點滴的一個多小時時間裏就讓腦子強行接受了整整六年內發生過的重要事件。

他心潮澎湃,剛才聽著他們說那些曾經一起經曆過的事情時,腦海中就會有相應的熟悉感甚至是模糊的畫麵從腦海中跳出。

蹙著眉閉上眼睛,他抬手捏了捏眉間……需要好好消化,真的,因為太震驚太意外,即使是在此之前他已經在圖書館的展廳聽到了喬薇如與顏依爭執的一些片段,但是當整個事件攤出來完完整整在自己麵前,他還是覺得很是意外,因為這之間驚心動魄的過程,因為自己跟顏依那段刻骨銘心的相愛——

心裏突然脹得滿滿的,是說不清楚的情緒,似乎有高興,又有難過,有欣慰,又有憤怒……總之很多很多,極其相反的兩種情緒此刻都可以在他心裏同時共生,任是平日縱橫商場所向披靡的他,也有些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