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黃土碎石的地麵上,一陣鈍痛。
後背被捅了一刀的褐衣小流氓撲向他,要掐他的脖子,他握著骨刀拚死相抵,但小流氓似乎是殺紅了眼,伸手去奪他的刀。
骨刀的刀鋒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小流氓的手在握住刀刃的瞬間,隻見刀刃深深地陷入手掌之中。向小雷再用力一橫推,那半截手掌竟被齊齊地削掉了。
“啊——”小流氓失聲大叫。
向小雷也驚呆了,同時覺得一陣陣惡心。他眼睜睜地看著骨刀的刀刃,無聲無息地嵌入了那個人的手掌中,他稍微用力一推,想把壓在他身上的那個人推開的時候,那骨刀的刀刃便越陷越深,最後竟將手掌的上半部分全部切掉了。
被削掉的半截手掌連同手指滾落到黃土的地麵上,鮮血淋漓的斷麵被裹了一層揚灰。
如果是普通的刀具,憑他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削掉一個活人的手掌,可能隻會被人奪走刀子罷了。
但這把犛牛犀角製成的骨刀,真的是削鐵如泥,斬金如鐵,砍人如切菜。
被削了半截手掌的褐衣小流氓失心瘋似的大聲嚎叫著,而最開始的那個有口臭被他割了喉嚨的,現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血滲了一大片。應該是死了。
還有兩個小流氓見他渾身是血,又手持骨刀的樣子,遲遲不敢靠近。
向小雷站起來,將刀尖對準那兩個瑟瑟發抖的人,他前進一步,那兩個人便後退一步。
看起來是知道害怕了。向小雷威脅著他們,準備往鎮子裏走,但突然,他被一個小流氓從後麵卡住了脖子。
糟糕,方才夜色太暗,根本沒看清楚一共有幾個人。現在前方有四個,背後有一個,應該是五個人。
向小雷抄起骨刀往後紮過去,前麵又撲過來了一個人握住了他的手腕,越握越緊,他吃痛地鬆開了手。與此同時,掐著他脖子的人手也漸漸用力,他覺得呼吸困難,喘不上氣。
血似乎都在往腦袋上湧,耳鳴了起來,四周的聲音都聽不到了,隻能聽到血液鼓脹著血管的聲音。
他抓著那個男人的手,但力量對比過於懸殊,他根本掰不開掐住他脖子的手指。
完蛋了……沒被牧天野殺死,反倒被幾個流氓殺了……真不甘心……
向小雷覺得這步棋走錯了……何必呆在龍頭鎮呢?早知道固有一死,還不如去妄虛山,見識一下仙人道長們的生活也是極好的……
他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
意識尚未完全被抽離的時候,他突然感覺掐著脖子的手一鬆,原本已經被吊在了半空中的身體掉了下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朦朧中看到有個身影竄了過來,正在將那幾個小流氓往死裏打。
靛藍的夜空沒有一絲雲彩,碩大的滿月靜懸在地平線之上。
以月色為背景,一個瘦小的少年的身影掐住了一個成年人的體型的身影,將他緩緩地舉了起來。那個成年人慘叫著,聲音無比淒慘,然後他漸漸發不出聲音了,隻有雙腳亂蹬。
少年並不打算直接捏死他,而是像虐待一隻螞蟻或者蜜蜂一樣。先是用手一擰,將那個成年人的胳膊擰掉了。月影下,斷口的地方黏黏嗒嗒地往下滴著血,那隻手臂被少年扔到了地上。
接著,少年換了一隻手去掐他的脖子,成年人得空的瞬間,大聲慘叫著。片刻後,他的慘叫無法發出,而少年又輕輕鬆鬆地擰掉了他的另一隻胳膊。
最後,少年將鮮血淋漓的手覆上了那個成年人的頭頂,往後一擰,徹底擰斷了那個人的頭顱。那人的脖子像斷了一般掛在脖子上,而他的脖子呈現出一個扭曲的弧度。
而另外的幾個人,也是以極其殘忍的方式被虐殺了。有兩個是被撕破了腹部,連內髒都流了出來,有一個是被攔腰擰成了兩截,而那個褐衣的小流氓則是被鑿穿了腦殼,腦漿都流了出來。
向小雷在昏過去的前一秒,看見那個少年朝自己走過來。逆光的背影中,那一雙眸子閃著血色的紅光。
醒來的時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向小雷睜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床帳,床帳的一角還掛著鄰家姑娘送給他的一串雨花石的珠串。不知睡了多久,隻覺得渾身困乏。
他回想起那天晚上,隻覺得像經曆了一場噩夢。
那是他第一次殺人,第一次見識了骨刀的鋒利,也是他第一次險些被人殺死。更可怕的是,他看到了在月色下擰斷人脖子的牧天野。
那個毫不留情將對手虐待致死的牧天野,那個任憑對方慘叫、求饒、掙紮、哭泣也絲毫不動容,徒手將對方撕碎的牧天野。
還有那雙泛著紅色血光的眸子。
好可怕。
向小雷隱約有種猜測,覺得那一刻的牧天野,就像是之前村子遭遇怪獸襲擊,從而喚醒了魔獸之血的那個時候一樣。每一擊都是攻擊力極強的,極其準確的,極有目的性,並且……有一些在享受殺戮的樂趣的?
腦中一閃而過的這個念頭,令向小雷下意識地抓緊了被角。他明明可以很快地結果了那些人,卻偏偏像貓在玩耗子一樣,擰了他們的胳膊,撕破他們的腹部,敲開他們的腦殼,讓他們在意識尚存的時候感覺到疼痛、恐懼、驚慌和放棄……那分明就是虐殺者,而不是一個複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