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今兒個把事情給弄清楚。“你若是再躲著不讓皇奶奶看看你的傷,哀家就賜死德妃。”萬般無奈下,太後壓低了聲音說道。
一句話,如同一個悶雷,在屋裏炸開。溫惜玉先是心中一個咯噔,繼而明白,方才與小公主的對話,太後應當是在門邊都聽到了的。不知道為什麼,溫惜玉突然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不過容不得溫惜玉多想,本還縮在自己懷裏的小公主突然鬆開了抓著自己衣襟的手,溫惜玉頓覺腿上一輕,小公主落地站到了太後身邊。
當一個自己喜歡的人,想要殺掉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那麼,該怎麼辦呢?任夢瑤無法解開如此複雜的命題,更是因為這種命題居然帶來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而感到十分惶恐。四五歲的孩子,沒有辦法也沒有能力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去判斷太後話中的態度是否曖昧不明,是否暗藏玄機。唯一可以知曉的,就是如果自己順從,那麼剛才溫柔抱著自己,哄著自己的那個女人,就不必死。死是那麼可怕的事情,是讓一個人,永遠永遠再也見不到另一個人的事情,不可觸及不能交談,一切戛然而止,甚至時日久了,甚至會覺得以前的一切隻是一場夢而並非真實的存在。
衣裳一件件落地,帶著任夢瑤的不安與害怕。那種甘願露出會讓人變得不喜歡自己的傷口,也不願讓喜歡的人死去的心情,或者太後和溫惜玉永遠都不會明白。不會明白一個孩子心中複雜的,願意失去溫惜玉的喜歡,來換得溫惜玉活著的心情。太多的取舍,無法做出決定,隻不過是因為心中的念頭不夠堅定罷了。若是心中明確,便會毫不猶豫地走向其中的一條路,再不回頭。
屋裏被炭火燒得極暖,很快地小公主身上隻餘下最為貼身的衣褲。“好了好了。”溫惜玉拉住小公主還在解著最後一件衣裳的手,蹲□子,慢慢把小公主的褲腿卷到了膝蓋以上。那傷處和前幾日在故皇後宮中見著的差不多,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看起來甚是滲人。縱然溫惜玉是第二次見到,心中也難免一陣難受,更別說初次得見的太後。
除去了冬衣的小公主看起來格外瘦弱,像是炭火的溫度都能漸漸將其化去一般。太後望著那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柔嫩膝蓋,再難鎮定。對這麼小的孩子下這麼狠的手,實在……“其餘的衣裳都除了,讓皇奶奶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傷。”太後強忍著就此衝出去質問皇帝的心情,開口說道。
“太後娘娘……”這種情況,不是應該溫言哄著,抱在懷裏先把孩子的心弄安穩了,再去慢慢看其他地方的傷勢麼。溫惜玉知道太後是擔心小公主的傷,可是無論是太後那板起臉的模樣,還是那漸漸嚴肅的口吻,都讓眼下的情景變得像是小公主做錯了事情而必須接受屈辱的巡視一般。溫惜玉覺得自己的思維有些混亂,幾乎是不加思考地想要出口阻攔,隻是話還未出口,本被自己握住的小手一下子掙脫了開來。
太後的心思,都掛在了若是皇帝真是個變態,那麼晉齊該如何是好的大事情上,著急著要看完小公主的傷勢再做定奪,哪裏會如溫惜玉一般,去計較這會兒看傷的方式。甚至太後都沒意識到,自打自己一句威脅刺死德妃開始,小公主就變得異常乖順,主動落地寬衣解帶不說,這會兒更是不用多說地順著自己的意思把身子上的衣裳都除幹淨了。
沒了遮掩,剔透如玉的身子上,那膝蓋處的淤青與紅腫顯得格外猙獰,而果然,在小公主的肩頭,還有被長條形物體砸傷的於痕。太後皺著眉走近了兩步,剛想看看仔細,結果一件衣裳就這麼毫無預兆地罩了上去。太後不解地看著沉默不語,隻是悶頭把衣裳一件件替小公主穿上,連個眼神都不遞過來的溫惜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