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照片上韓小暖那笑靨如花的清麗麵容,汪瑞宣的心頭一陣絞痛,他掏出一個紙袋放了過去,“來的路上,遇到有賣烤紅薯,想著你愛吃,我就買了兩個。知道你喜歡吃烤得略焦一些,我還特地囑咐賣烤紅薯的大爺,多烤了一會。這次我買了兩個,許家默那個家夥要是吃醋,鬧著要吃,你就大方一些,分他一個,免得他小肚雞腸,又和你鬧脾氣……”

絮絮叨叨說了好一會,汪瑞宣才站起身來,拉著許若頎的手,靜靜地站了一會。

好似下定決心一樣,他說道,“以後我不會常帶著若頎來看你們,你們兩個家夥太狠心了,孩子這麼小,你們怎麼舍得……”

擦掉臉上的淚,汪瑞宣長歎一聲,“我和如玉商量過了,就隻要甜心一個,若頎是哥哥,甜心是妹妹,我們會把你們那一份愛給若頎補上……”

四周靜寂,微風拂過墓碑前的香檳玫瑰,枝葉微動,像是在回應著什麼。

站了好一會,汪瑞宣牽著許若頎的手離開了。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慢慢在路的那頭消失……

黃昏,路旁的燈光發出幽淡的光。

一個清瘦的男人緩緩走了過來,他的腿腳似乎不是很靈活,步履略顯蹣跚。稍傾,他在汪瑞宣方才站過的地方停住了腳步。

靜默許久,男人慢慢在那塊黑色大理石墓碑前坐下。

看了看墓碑前的鮮花和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小零食,他微微一笑,然後抬手輕撫上墓碑上那張女人的半身照片。

照片中的她笑靨如花,細長的眉下,那雙眼眸清澈如水,小巧的鼻子下麵,唇角彎起,漾起淺淡溫柔的笑。

把手裏的金合歡花放在墓碑前,他聲音輕柔地說道,“Caitlin,我來看你了。”

男人的聲音冰涼如水。

他稍稍側臉,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

單眼皮,鼻梁挺直,五官周正。不是多麼出眾的長相,但那雙眼眸很銳利,也很黑,像深深的古井,平靜無波,卻冰冷刺骨。

隻是臉上有很多的傷痕,集中在左側的臉頰上。

如果照片上這個女人沒有死,她一定一眼就能認出這個男人就是那個為了她跳海而死的徐琛愛。

即使現在的他,已經毀了容。

“Caitlin,你走了一年,我才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捶了捶自己不是很靈活的腿,徐琛愛低語道,“我的腿受傷了,養了一年才能走路,我就讓Fabian安排過來看你了。”

抬手撫上墓碑上女人的照片,他的眼角慢慢濕潤。

“Caitlin,你還記得你我分離的時候,我和你說的話嗎?”徐琛愛安靜地坐了一會,克製住情緒,才開口說道,“我讓你等我,你答應過我的。”

手慢慢從照片上垂落,徐琛愛的聲音變得低啞,“我答應你我不會死的,我已經做到了。那你答應我的呢?”

眼角的淚終究還是滑落了下來,男人的聲音開始變得哽咽。他慌亂地把臉埋在掌心,待喉頭的酸脹稍微消散,他才抬起臉來。

我的Caitlin,你知道嗎?

S先生已經死了。

我的跳海,是死遁,是計劃的一部分。

為了瞞住S先生,我的臉被海裏的礁石劃破,我都沒有讓醫生幫我複原。

許家默的病是真的,S先生執意要除去他,縱使他千防萬防,還是讓S先生安排的人得手了。可許家默的警覺性很高,他一早就有所察覺。有Doctor Wang在,他早就已經痊愈了。躺在重症病房裏的那個男人,隻是他的替身。我和許家默商定好了的,合力對付S先生。

整個計劃完美無缺,我們唯一算漏的就是你。

你口口聲聲說恨我,可是Caitlin,你因為我的死,差點丟掉半條命,我都是知道的。許家默每每和我說起,都是醋意十足。我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即使不是因為愛我,可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

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和許家默已經得手的時候,得到的卻是你的死訊……”

聽到消息,許家默當時就昏死了過去,你知道嗎?

S先生手眼通天,布下這麼大的一個局,要想瞞住他,必須先要瞞住所有人。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我和許家默猶如鬼魅一般,恍若身處地獄,隻為除掉S先生。

除掉他,Caitlin,你的生活裏才能全是陽光。

隻是我們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因為我們失去了你。

我的死,或許給你了重重一擊,而孩子的無辜枉死,則是直接擊垮了你整個人。當初製定計劃的時候,我們已經考慮過這一點。所以,計劃進行中,得知你這邊的變故,許家默還是冒著風險回來看你。Caitlin,你見到的不是幻象,是真正的他。

如今你已經死了,再說這些都毫無意義。

Caitlin,你還記得我們在R國的那個家嗎?院子裏金合歡的花已經全部凋謝了。不過,明年還是會開出金黃燦爛的花。還有那個女傭,一直照顧你的Jasmine,她膽子那麼小,那麼怕我,卻老是跑到我麵前念叨太太什麼時候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