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武功修為已經達到了一定程度的人,一般來說,即使容貌長得普通了一些,但由於精神氣勢與常人分外不同的緣故,因此也會平添上了幾分吸引力,而哪怕就算是天生長得再如何醜陋,但隻要五官並沒有缺損,還算是正常,那麼這個人的外表所帶給別人的感覺,就也不會太差到哪裏。葉孤城原本容貌就已是絕頂,兼之修為高深,又自幼受到了良好的教育與熏陶,加上後來久居高位,因此舉止形容之間,就令人越發地不敢逼視。。。也許旁人還不曾覺得有什麼異樣,但西門吹雪是向來與他耳鬢廝磨的人,因此就知道他現在和當年最初見麵之時已有不同,那周身原本就細微至極的汗孔,如今似乎都已經用肉眼無法看見,肌膚如同裸玉一樣地光滑無疵,指甲的顏色當中沒有摻上一丁點雜質,純粹得就如同十片薄薄的水晶。。。而這所有的一切,則完全都是因為葉氏的祖傳功法,已經被他練到了登峰造極的緣故。
但就是這樣的葉孤城,卻會隱隱給人一種並非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的感覺,也許在親近的人麵前,他還可以因為言語溫和,舉動親近而讓人覺得好些,但在其他人眼中看來,葉孤城就分明完全是一派徹徹底底冷酷無情的模樣,是一塊血冷心涼的冰石。。。麵對著這樣一種連強烈的情緒起伏,都幾乎沒有多少的身體狀況,他自己,又怎麼可能會毫不在意?
葉孤城沉默了片刻,既而就開口道:“。。。何必又說起這些。若是有轉機,就自然會有,而若是一直如此,那也沒有什麼辦法。”聽見葉孤城這樣說,西門吹雪就不願再讓他心中想到這等感懷不悅之事,因此也就不提這些,隻轉開話頭,談些其他方麵上的事情。
兩人說了一陣,就漸漸談到了太平王一事上,葉孤城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西門吹雪修長的手指,道:“。。。太平王手握五十萬精兵,父親登基後第二年,便已讓我派可靠人手暗中滲透進太平王一係,探明其派係當中各官員名單,以便掌握之後,逐漸將其按情況或是調動委任,或是私下控製,暗中分化瓦解太平王一係將領手上兵權。。。隻可惜時日尚淺,為避免顯露形跡,眼下還並不能有太多收獲。。。如今太平王勢大,若是一旦有變,實是大患。。。”
西門吹雪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沒有做,甚至連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但葉孤城卻依然捕捉到那一絲稍縱即逝的冰冷而銳利的味道,於是便抬一抬眼,看向了身邊的西門吹雪。
在很多時候,甚至彼此間不必多說什麼,他們兩人就能夠大致猜到對方心中的想法,因此西門吹雪在方才葉孤城說那一番話時,就已經基本猜測到了對方的意圖,“。。。何時動手。”
葉孤城唇邊扯起一絲讚賞的弧度,他們二人之間,果然是不需要說得太多,就可以領會到彼此的心中所想:“。。。前時剛剛傳到我手中的消息,鳳翔府參將右軍都督李承德,暗中實乃太平王核心一派之人。。。可惜太平王為人謹慎,不信旁人,除了自身之外,即便是心腹親信,也不知他手上派係當中究竟都有什麼人。。。否則隻須生擒李承德,就能逼問出頗多情況。”葉孤城麵上無波,淡淡道:“我這位九皇叔果然行事小心,隻看平日裏一幹跡象,任誰也不會想到,李承德卻是暗中效命於他麾下。。。”
冬日裏的江水,冷寒沁骨,岸邊甚至還凍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淩,一條不大的船在江麵之上快速地順流行駛,這樣的速度,連普通的奔馬也遠有不及。
西門吹雪一襲白衣靜靜立在船頭,直至站了一陣工夫之後,這才回到了船中,對裏麵正斜靠在一張軟椅間的男子道:“。。。外麵,似是快要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