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瀾想到這裏,賭氣地說:“這孩子我不想要,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青梅你不用管我。”
“姐姐……”
如瀾甩開青梅的手,將臉轉到一邊,青梅定定地看了一會兒,轉身到門口不知低聲說些什麼,片刻後便聽見有腳步聲遠去。不一會兒,門簾被人掀起,一個麵生的嬤嬤端著一碗粥進來,放在桌子上後默默地退出去。青梅看了如瀾一眼,平靜地說:“姐姐,你要孩子是你的,不要孩子也是你的,何必跟自己的骨肉賭氣呢?那個十四爺是跟你無關的人,忘了吧!”
說完端起碗坐到床邊,一湯匙一湯匙地把碗裏的粥喂給如瀾。如瀾之前和青梅的關係很好,就是心裏不情願也不好鬧到青梅身上,安安靜靜地配合喝了那碗粥。如瀾喝了粥,青梅又走到門口對門外吩咐幾聲,剛才那個嬤嬤便又進來收拾,從如瀾醒來到現在,青梅一刻都沒離開過。如瀾知道,青梅是怕她尋死,所以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如瀾確實是起了尋死的念頭,開始答應留在宮裏侍候皇帝也是為了保全胤禎,如今胤禎沒了,你說她還有什麼盼頭?雖然這些年皇帝也對她不錯,可畢竟在她心裏頭還是把胤禎看得重一些。是對胤禎的那份情和愛一直支撐著她,讓她能夠在受了無數次委屈之後依然忍耐,從開始忍耐蝕骨的相思,到後來忍耐身體被侵犯的屈辱,那些苦她都能深深地埋在心裏,隻要胤禎能好好活在,讓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青梅雖沒明說,但如瀾已經認定皇帝對胤禎下了手,心裏便生出要隨胤禎去的想法。隻不過她根本就沒機會,在這個地方無論何時她身邊都有人,那怕她隻是動了動手指或著是扭一下頭,立即有人出現在跟前。青梅不用說了,必定隨身跟著,另外還有兩個嬤嬤,從來不說話,若是青梅出去方便,這兩個嬤嬤就會進來代替青梅看著她,總之,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她們的眼皮底下。
尋死不成,隻能活著,強忍著內心的痛苦,得過且過,就如行屍走肉般。這天如瀾醒來時已過了辰時,青梅笑吟吟地對她說:“姐姐,今日天氣好,你用過早膳我扶你到院子裏坐一會兒吧!”
如瀾點了點頭,青梅叫她做什麼她便做什麼,反正她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了。如瀾這是第一次走出屋子,四方方狹小的院子,磚瓦雖是新的,但地方小看起來比如瀾原先住的地方還寒磣,院門邊載著一棵菩提樹,興許是剛種沒多久,菩提樹才和門拱一般高。院門緊閉著,牆外聽不到一絲聲音,也不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想來她是被囚禁了。
青梅從屋裏搬出一張軟椅放在菩提樹下,怕如瀾冷又拿來了一張毯子。如瀾仰臥在軟椅上,頭頂是藍色的天空,天氣晴好,冬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讓人不由地生出懶散的感覺。她半閉著眼睛,任那柔和的光線親吻著臉頰,感受著少有的明朗,不記得有多久沒這樣暴露在陽光中了,自從懷了孩子她幾乎沒出過屋,又是甚至連白天黑夜也分不清楚。
腹部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蓋著毯子也能看出來,她依然很消瘦,手背上隱約可見青筋,這個孩子把她折騰慘了。孩子,你來的真不是時候呀!從一開始如瀾就不想要他,可是卻陰差陽錯地把他留下來,也許這都是命中注定的吧!想到這兒,她不由地把手地蓋著肚皮上輕輕地撫摸起來。
突然,手掌下的肚皮動了動,極輕微,輕微得令如瀾以為是她的錯覺。她依舊閉著眼睛,毫不在意地將手蓋在肚子上,可過一等會兒那動靜又來了,這次比剛才更明顯,似乎從裏頭向外輕輕地踢了一腳。如瀾一愣,趕緊抬起手將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肚子上,緊張地等待著,果不其然,隔了片刻便感覺肚皮輕微地一震。淚水像是找到了缺口奔湧而出,如瀾哭了,一會兒又笑起來,她的孩子會動了,也許是女人天生的母性,她對孩子的排斥在這一刻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原本還搖擺不定的心忽然堅決起來,她要這個孩子,她要好好生下他,十四爺不在,她更應該抱住他的孩子,她沒理由不要他的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