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極端,況且之前那少年還把自己的貂裘給了那貪得無厭的乞丐金不換,此刻身上隻有一件單衣而已。她拎著已經冰冷的屍體,丟到冷三麵前,溫和地點了點頭,一點都不在意冷三冰冷的態度,應了邀請便緩步走入了莊裏。
這已經是李琅這個月帶來的第十三具屍首,她殺的人雖不如那個落魄少年所殺的難對付,可這數量卻讓人咋舌。李長青見著兩個少年對視的場景,又見請來的七大高手也都來齊便急急走了出去,“今日武林中頗負盛名的七位大俠俱都前來,在下實在不勝欣喜,何況還有這兩位……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藏劍山莊正陽門下,葉明楓。”李琅將將進門就聽見問話,一拱手就報出了名號。她若作藏劍打扮,用的便必定是這個名字,自己也不知心裏在糾結些什麼。
烏簪道人斷虹子卻冷笑了一聲,“什麼藏劍山莊,在座可有人聽過?”
李琅緊了緊拳頭,垂下眸把某人記在了腦子裏,回頭就廢了這家夥!落魄少年的脾氣比李琅好得多,似乎別人怎麼說,他都不會生氣一樣。麵前一字排開的七張桌子,李琅左右環顧了一下,猶豫起自己該坐在哪裏了。李長青已經準備說話,她這麼站著似乎不怎麼好。
“這位朋友若是不嫌棄,不妨也在這裏坐下。”金不換笑一笑,露出滿嘴黃牙。
李琅登時就倒了胃口,又一看他手裏的貂裘明顯是旁邊那少年的,臉色便也不好看了,“可別,你這一聲朋友不知要用我多少錢來換。這位姑娘,介不介意我在這兒坐下?”
前半句話還是在打趣,後麵的話就變得溫和有禮起來,配上李琅這張臉這身打扮,殺傷力成倍地就翻了上去。那白衣如雪的華山玉女柳玉茹臉上立刻就帶出紅暈,李琅卻直接向著花四姑那杯盤狼藉的桌邊走去,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小的酒葫蘆,給花四姑也倒了一杯。
龍潭千裏蒸琥珀,十年蚌石變珍珠。這說的就是李琅拿出來的狀元紅了,瓷杯配上紅潤清透的酒液,再有那誘人的香氣,引得不少人都喉結動了一動,李琅卻隻是看著花四姑,“狀元紅該配古瓷杯,這樣也算可以了。”
想了想又倒了兩杯酒,內勁暗發送到那落魄少年和一個紫麵大漢麵前,而滿滿的酒液卻沒有一點傾灑出來,光這一手,就沒有人再敢小看她。柳玉茹登時就黑了臉,看向花四姑那邊的眼神也是壓抑無比。
而聽著李長青講著快活王一事,李琅隻是自顧自地飲著酒,並不再出風頭,甚至是刻意收斂了氣勢,隻是冷冷看著幾個所謂高手,這樣的江湖啊……她幾乎要長歎出聲,卻聽見陣陣馬蹄聲傳了來,李琅立刻就打起了興趣,然後就看見一個白衣美人嬌笑著從馬車裏走出來。
朱七七確實是很美的,而長得美的人總是會受到一些優待,她這麼一笑,別人似乎就忘記了她方才的失禮。而李琅想了想,還是扭回頭對花四姑微笑,繼續喝起酒來,一個被寵壞的小姑娘,真真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身邊還帶著個更頑皮的小小孩。
火孩兒和徐若愚幾人一番鬧騰,竟扯出花蕊仙的舊事來,不過眨眼間,方才還熱熱鬧鬧的仁義山莊就冷清下來,七大高手竟一個不剩,就是李長青頗為看好的落魄少年,都是和朱七七一夥人一起走了。
“走了……都走了。這七大高手竟一個也沒留下,風雪更大了,把門關上吧。”齊智歎了口氣,聽著冷三又在唱‘風雪漫中洲,江湖無故人’,他的心裏也就更加沉重了。而耳邊啜吸酒液的聲音,在他聽來也有些惱人了,不對,喝酒的?
李琅見齊智和李長青終於都注意到她了,這才慢悠悠地舉杯,晃了晃隻剩下小半壺的狀元紅丟了過去,“兩位可也要喝一杯?”
不等他們回答,李琅已經再次飲下杯中之酒,“江湖豪俠何其多,快活王多行不義,豈能長久?前輩這麼個懸賞單子,遲早是要有人接下來的。”
“你……”李長青就著酒葫蘆喝了一口,臉上終於還是帶出一絲輕鬆的笑意來,他們已經老了,看來這江湖要是年輕人的天下了。
冷三淒淒的歌聲還在繼續,於是李琅在站起身的時候也低吟起來,“秀水靈山隱劍蹤,不聞江湖鑄青鋒。逍遙此身君子意,一壺溫酒向長空。前輩不會吝惜一壺熱酒吧?”
接回已經再次灌滿的酒葫蘆,李琅嗅著酒香眼睛亮了亮,拱手便要告辭,“這花紅若是無人問津,在下倒要試一試呢。可初出江湖,倒是要去尋些誌同道合之輩,隻盼二位不要等不及才是。”
“這麼多年,我們兄弟都等過來了……唉,小兄弟能直言,也不愧是誠誠君子。”齊智也是一拱手,竟是回了李琅這個禮。
而李琅走在漫天的風雪中,仰頭灌了口酒,其實江湖上不還是有著道義存在的麼?仁義山莊這個名字聽起來又空又大,可是看過那幾位莊主,李琅倒覺得這幾人也是有可敬之處的。隻是柴玉關勢力若真有那麼大,她或許就不能光是先看看熱鬧了,還是要早作準備,順便也催一催飛飛的好。
回了趟軍營安排好了一些事項,又像皇帝稟了邊關情況,這麼多年邊關漸定,卻因快活王此人到底是江湖中人,朝廷便疏忽了許多。這一次,便趁著武林漸亂的契機一網打盡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