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跟大自己十幾歲的女老師交往,聽著實在是驚世駭俗,但他們也能理解。
能來他們這種研究所上班的,本就不是普通的人。
傅顯川目光沉靜如水,他不太明白,他們知道的究竟是什麼。
似乎跟他的有些出入。
很快他就知道哪裏不對了。
另外一個同事有些按捺不住問他,“你真的跟那個女老師處過對象?”
處對象?
“不是,她……”傅顯川解釋,他喉嚨中卻像是堵著什麼似的,想說話都顯得格外困難。
但他還是用盡全力,輕聲道,“是她性侵了我。”
將這話說出來時,傅顯川感覺到周圍有什麼在緩慢流動著,劃破他的心胸,從他腦子裏穿破過去。
他腦海裏一片虛無,沒有任何想法了。
一瞬間,原本還有八卦心的同事,被傅顯川說的話給震得啞口無言。
直到傅顯川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他們都沒回過神來。
兩人麵麵相覷。
“徐文,剛剛顯川說什麼來著?”
“不是交往,是被性侵。”
傅顯川在研究所裏是出了名的沉默寡言,人也勤快踏實,很多難關都是靠他攻克的。
而且他們當同事這麼久,也了解他的人品,外冷內熱。
之前有個同事老婆難產住院,一天手術費很高,傅顯川二話不說便借了一大筆錢出去,甚至都沒問什麼時候能要回來。
這樣的人會說謊?他們並不相信。
但要說他剛剛說出來的話是真的,他們更不想相信了。
相信了,那該是多麼悲痛的往事呢?
不知道剛剛傅顯川聽見他們談論,會不會特別難過。
兩人互相對望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傷感。
徐文咳了咳,拍了拍張一凡的肩膀,“咱們好好工作吧,以後多關照顯川一些。”
張一凡點點頭。
其實,傅顯川比他們想象中的要堅強許多。
說出來之前,他也覺得疼,尚未愈合的傷口又被撕開的感覺。
氣血翻湧著。
但說出來以後,卻又變得莫名輕鬆了。
甚至現在回想起自己剛剛說話的場景,他竟然覺得沒什麼了。
原來他一直憋著的事情這樣簡單就能說出來了。
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那樣艱難。
之前覺得很困難,但如今下定決心要治愈好病情後,才發現一切比他想象中感到輕鬆。
正如霍星闌說的,他是受害者啊,為什麼要恐懼過去呢?他明明才是最無辜的那個。
夕陽西下,周念筱縮在傅顯川家附近的角落裏,靜靜等待著傅顯川下班。
春天到來,杏花開了,風一吹,簌簌的花瓣飄落下來,落在她的肩頭上。
像雪一樣。
周念筱忽然想到了去年她剛來時的場景。
她騙孫家南說她爬牆是喜歡杏花,結果不小心被傅顯川聽見了。
當時她第一次看見傅顯川,他身上似乎有光一般,好看到她都挪不開眼了。
可誰知道,一年後,她竟然甩了他呢。
想到這裏,周念筱忍不住笑了笑。
如今她還是不能跟傅顯川複合,得將陸驍這個麻煩去除掉才行。
好一會兒,她便看見傅顯川的車子行駛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