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急促的砸門聲,家丁剛拉開門閂,就被撞到了一旁。孟宛鶴抱著啟蠻衝進院中,到了跨院裏最近的一處舍房,施訣破門而入。家裏人早已被小玫叫醒,聽到動靜,紛紛來看。
孟宛鶴不管三七二十一,把礙事的被子扯到地上,輕輕放下啟蠻。啟蠻渾身抽搐,有出氣沒進氣,臉上更是看不見半點血色。一家人圍在床邊探頭探腦,都不敢張嘴。
“父親,您身子可好?”孟顯倫大步流星進屋,擠開眾人到了床邊。
孟宛鶴勃然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誰好誰不好看不出來嗎?趕緊給小蠻治傷!”說完,抬手卡住了孟顯倫的後頸,明擺著隻要聽見半個不字,就要下殺手。
孟顯倫連話都不敢多說,疊起手掌壓在了啟蠻心口。剛一觸到啟蠻身體,孟顯倫像是被蟄了一樣跳了起來,說:“使不得,小蠻體內元力混雜,不可再用訣法救治了!”
孟宛鶴一把推開孟顯倫,三指搭在小蠻脈口上,不禁大驚失色:啟蠻體內竟然有火、土、金、水四行的元力在到處亂竄!水元力當然是本家的訣法,土元力想必是中了混元歸所致,即便真如祝宛熠所說小蠻學了火訣有了這火元力,那金元力又是從何而來?
孟宛鶴心裏一團亂麻,一人身負四行元力,簡直駭人聽聞。
突然,把門的家丁闖進了屋,說:“外頭來了二十多個人,馬上要到家門口了!”
小玫知會過後土教的消息,全家人的心都一下子懸到了嗓子眼,幾十雙眼睛看著孟宛鶴,隻等他拿主意。
孟宛鶴掃了眾人一眼,嗬嗬笑道:“怕了?他們是衝著老朽和小蠻來的,想活命的話,把我們爺孫倆幫了送出去,興許你們能逃過一劫。”所有人都垂下頭,不敢去觸碰孟宛鶴的眼神。
“要是不想這樣,”孟宛鶴站起來說,“老朽還有個法子:殺出去,跟後土教拚個魚死網破!混元散人被小蠻打成了重傷,我孟家上下群起一搏,輸贏尚未可知。況且,孟家男兒,從來不當縮頭烏龜!”
此話一出,擲地有聲,頓時一呼百應。
“不能給祖宗丟臉!”
“死也拉個墊背的,拚他個魚死網破!”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
孟宛鶴吩咐人給小蠻喂了湯藥,留下小玫在旁看護,自己帶著全家的男丁到了院子裏。
打開院門,眾人喊殺著要往外衝,卻被孟宛鶴攔住。隻聽外頭有人說話:“前輩為何如此怒氣衝衝,不妨說與繼行聽聽。”
“都讓開。”聽見孟宛鶴這麼說,大家雖疑惑,卻也依言讓出了一條路。外麵的人陸續奔進到院中,個個是生麵孔,卻鮮有敵意,大家心裏納悶,這都是些什麼人?
片刻後,走在最後麵的人也進了院。那人穿了身利落的粗布衣,手腕腳腕紮得結實,四方大臉,相貌棱角分明,微鎖眉心,不怒自威。孟宛鶴執其手向大家引薦:“這是祝家族長祝繼行,論輩分還要在老朽之上,孟家子孫見禮!”
原來,祝繼行送走孟宛鶴後,安排全家躲去鄰村,就帶齊家中高手趕來孟家。但畢竟兩家交惡百餘年,雖有孟宛鶴的引薦,兩家人也還是心存芥蒂。滿院子竊竊私語,顯然相互提防著。
“諸位,聽我一言!”祝繼行朗聲道,等眾人安靜下來,又說:“孟祝兩家,祖上知交莫逆,百代人相互扶持,才置起了今日的家業。試想祖宗九泉之下,若知道我輩勾心鬥角,壞了幾百年的袍澤之情,還能瞑目嗎!我祝繼行自接掌族長之位,日思夜想的都是重修兩家情誼,不然百年之後,實在無顏去見列祖列宗。”
眾人汗顏,暗暗稱是,祝繼行頓了頓,扯開了嗓子說:“後土教胡作非為,人神共憤,如今又染指水火村,猖狂至極!我祝家願傾盡全族之力,與孟家同進退!也好讓祖宗們看看,幾百年後,孟祝兩家依舊同仇敵愾!”
一時間,呼應之聲此起彼伏。兩家人一起怒吼“同仇敵愾”,響徹天際,震耳欲聾。祝繼行抱拳躬身,對孟宛鶴說:“前輩,祝家子弟聽候差遣!”跟隨祝繼行而來的人也都依樣施禮,齊呼“聽候差遣”!
正在這時,遙遙聽見又有一撥人往院子這邊趕來。從腳步聲分辨,絕對在百人以上。
孟宛鶴撫髯道:“這次應該是正主來了,繼行,我孟家後院有一處密道,直通一裏之外。帶你的人從密道繞至他們身後,兩家前後夾擊。切記,不可戀戰,隻求擒住混元散人。”
祝繼行一口應下,領著人要走,卻又突然衝入人群之中,揪出了一個瘦弱的漢子。祝繼行哼了聲,一把扯去那人的胡子,竟然是祝宛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