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蠻抬頭目測,胡同兩邊的牆一丈多高。真要翻過去不是難事,隻是忌憚這個秦譜名。而秦譜名的話裏殺意昭然,啟蠻更不敢輕舉妄動。
“仙童啊,”秦譜名舉起右手說,“你今天必死無疑了,但要是你說出來意,我或許能給你個痛快的死法。”話畢,那隻手上白芒暴起,耀眼奪目。眨眼間,白芒化作一柄將近一丈長的巨劍,把他整條胳膊包裹其中。
啟蠻見了,心裏反倒有了底:這人善使金訣,我用疾火刀突襲,逃走不是難事。
秦譜名見他不聲不響,一副毫不畏懼的樣子,深感驚奇:“這小子到底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是深藏不露?我先試他一試。”右臂一振,巨劍又龐大了三分,高高掄起,對著啟蠻就是一揮。順著劍路掃出三道白芒,化作劍狀,飛馳而出。
啟蠻眼疾手快,雙手催動疾火刀。左手一揮,抹去第一柄光劍,腳下退了一步。右手一揮,抹去第二柄光劍,再退一步。但這第三劍來勢尤為凶猛,啟蠻兩手一起去接。轟的一聲,光劍消散,啟蠻險些被震倒,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子。
秦譜名點點頭,認可地說:“火訣,不錯不錯。”
啟蠻兩臂酸麻,卻又不敢示弱,於是朗聲說:“既然知道我會火訣,那你的金訣還是別顯擺了。我不想惹是生非,咱們各走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照你這麼說,我還得謝你不殺之恩了?”秦譜名說著,像是被話逗樂了,放肆地狂笑起來。隨著他笑得越來越響亮,那柄巨劍也愈加龐大,愈加明亮。最後,笑啞了聲,笑彎了腰。
啟蠻見機,縱身一躍到了牆頭之上。腳還沒站穩,迎麵千萬計的光劍破空刺來。啟蠻大驚,一個後翻從牆上跳下,半空之中,秦譜名趴在他耳邊,陰冷地說了聲,“死”!
白芒巨劍斬落,啟蠻交叉雙臂,使出疾火刀招架。刀劍相撞,啟蠻隻覺像是被一柄重錘自上而下猛然砸中,胳膊頓時沒了知覺,身子狠狠摔在地上。後背的劇痛讓他一時喘不過氣,堅硬的青石板更是承受不起這等衝擊,通通四分五裂。
現在成了秦譜名站在牆頭,居高臨下嘲弄地看著啟蠻,說:“還以為能把你攔腰砍了,沒想到你這麼硬的命。”
“我……當然命硬,比你……硬多了。”啟蠻努力想把話說得底氣十足,但這最後使足了勁才發出的聲音,卻連他自己都聽不清楚。
秦譜名拿手招在耳朵上,說:“大聲點啊,剛才那股子勁都哪去了?”
啟蠻不再吭聲,暗暗在兩臂積蓄火元力,準備拚死一搏。秦譜名見他一臉認真,又不禁笑了,說:“螞蟻就是螞蟻,再怎麼拚命也別想撼動大樹。今天我得讓你知道,五行訣除了克伐,還有種說法叫反侮!”
鋪天蓋地的白芒轟擊著地麵,啟蠻鼓足了元力使出疾火刀,護在自己身前。劍光之下,胡同分崩離析,滿地破磚碎瓦。可光芒散盡之時,秦譜名驚見啟蠻竟然站了起來。
秦譜名覺得這是莫大的侮辱,大吼一聲:“跪下!”巨劍掃出,劈落在啟蠻頭頂。啟蠻交臂招架,那力道堪比山巒崩落。腿彎一屈,膝蓋撐不住跪了下去。
秦譜名笑得得意,不料啟蠻也笑了起來。秦譜名仔細一看,啟蠻竟
在最後一刻停住,非但沒跪倒,還站得更直了。秦譜名冷哼一聲,咬牙道:“不死心?我說讓你跪下!”
秦譜名催動更猛烈的劍氣,暴風雪般密密麻麻地轟擊下去。但最終,啟蠻依舊屹立不倒。秦譜名歇斯底裏起來,自己堂堂“蒼穹劍”,哪個不怕?現在,偏偏連眼前這個無名小卒都奈何不了!
“跪下,跪下,跪下!”三聲喊罷,白芒似山洪一樣洶湧,把啟蠻淹沒在斷壁殘垣之中。這一次,秦譜名分明看見一絲赤色光芒後來居上,破了他的劍氣,反擊過來。秦譜名勃然大怒,揮劍劈散了紅光,見廢墟裏,啟蠻垂著頭駝著背,詭異地站著,嘴裏還不停地小聲念叨著什麼。
秦譜名心裏奇怪,側耳傾聽,啟蠻念叨的的是同一句話,“還回來,還回來”!
突然,秦譜名在啟蠻身後看見了晦暗的陰影,是那種能吞沒一切,埋葬一切,無底的黑暗。
“示魂!”秦譜名猛地聯想到了這麼一個失傳已久的訣法,可這種訣法據說隻有身兼五行元力之人才能施展,他一個毛頭小子怎麼能會!
啟蠻緩緩抬起頭,一雙血紅色怨毒的眼睛盯上秦譜名。秦譜名打了個寒噤,苦笑著自言自語:“不愧是示魂,連我也嚇到了。”話雖這麼說,但他右臂的巨劍卻興奮顫抖著,鳴響著,躍躍欲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