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藥到病生(1 / 2)

兩儀續命散,取龍肝、鳳髓並為君藥,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湯君藥引以為臣,更兼千萬珍稀藥材為佐,寒山雪蓮為使,以天霖甘露泡製,文武二火煎煮七七四十九天。用量一匙,陰陽同調,有起死回生之效。

仙芝培元露,千年靈芝為君,人參、當歸為臣,佐以石斛、牛膝、杜仲、黃芪、仙靈脾等諸多名貴滋補藥材,裹以百花蜜,亦是熬製四十九天。用量一匙,十全大補,滋養髒、腑、氣、血、筋、脈、骨、髓。

這字條為清覺所留,老道交代,務必全力搭救,因而連藥方也沒避諱。再者,就算這藥方為他人所知,又有誰能參悟出配比製法?何況,諸如龍肝、鳳髓、千年靈芝,更是可遇不可求。

祝宛熠草草地看完字條,和啟蠻明白了同樣的道理,這是什麼玩意兒!

方才,祝宛熠扶著封憫之剛要進城,清風卷來一個麻布包,飄落這張字條,正貼在她臉上。祝宛熠怒道:“哪個不要命的,扔姑奶奶臉上了!”可抓過字條一看,才知道這麻布包裏的東西似乎能用來救封憫之。

祝宛熠趕緊把麻布包撕扯開,見裏麵是兩個巴掌大的小巧的瓷壇子。揭開蓋,一個臭味撲鼻,一個香氣拂麵。祝宛熠心想:“這是什麼藥,怎麼從來沒聽過?人都快死了,一匙頂什麼用!”

這時,封憫之於昏迷中呻吟,聲音幾乎細不可聞,眼見就要斷氣。祝宛熠別無選擇,掰開了封憫之的嘴,說:“吃錯了可別怪我,沒別的法子了。”說著,先是端起兩儀續命散,往封憫之嘴裏倒,拿手指往喉嚨裏捅。

封憫之奄奄一息,祝宛熠早就把字條上的囑咐拋在了腦後。等把這一壇倒幹淨了,又拿來仙芝培元露,同樣給封憫之一滴不剩地灌了下去。

兩種靈藥下肚,隻是片刻,封憫之猛地睜開了眼,接著鬼哭狼嚎似的叫喊起來。本來軟軟地躺著,毫無生氣,現在來了個大轉向,變成屁股上掛了鞭炮似的,上躥下跳。他身上中鏢的地方,迅速生長出新肉,居然把三枚鏢都頂了出來。血很快止住,而本該是創口的地方,皮膚明顯較為紅潤,如嬰孩般稚嫩。

愈了傷,解了乏,唯獨一樣沒有治好,就是那脫臼的下巴。

仙芝培元露的滋養,的確能無中生有,把破損的筋骨血肉補回去。但他這下巴,不過是脫臼錯位,並沒有殘缺,因而不在治療範疇之內。

封憫之有苦難言,急得嗷嗷亂叫,滿頭大汗。祝宛熠笑道:“知道了知道了,你不用著急謝我!”

而漸漸地,祝宛熠發覺,封憫之想表述的似乎並非謝意。

起先,封憫之麵色從慘白轉為紅彤彤的,精神煥發。可這不算完,他整張臉依然在變紅發脹,到最後竟然紅得發紫,紅得放光,像是要燃起來一樣。封憫之熱得心慌意亂,不住地拿嘴巴大喘氣,好比炎炎夏日下的哈巴狗。

祝宛熠戲謔:“瞧你那人模狗樣的,誰踩你尾巴了?”

可封憫之的眼睛已經開始翻白,露著布滿血絲的眼珠。鼻子裏燒得火辣辣的,又覺得湧起一股溫熱,鼻血噴了出來。封憫之伏在地上,眼眶濕潤了,泛著殷紅的模糊。接著是耳朵裏,也潮濕地流淌著一股溫熱。最後喉嚨裏嘔了口腥痰,劇烈地咯著血。

祝宛熠笑不出來了,開始慌神,說:“我以為是藥,就給你喝了,不知道有毒啊!”

封憫之七竅流血,全身開始瘙癢,如無數蟲蟻爬來爬去,尖顎四處撕咬。他也當自己是中了毒,運元力抵禦,但隻要元力遊走,就更加癢得難以承受。伸手亂撓,撓得越厲害,就越是奇癢難當,急得他扯爛了自己的衣物,袒胸露背。這才能看見,他不止麵色,連身上也一片赤紅。汗水縱橫流淌,一部分被蒸成白煙,一部分浸透了鞋褲。

“無禮!”祝宛熠以為他是有意如此,一氣之下把他踢開。這一腳正踹在封憫之臉上,好巧不巧,把他那脫臼的下巴踢了回去。

“癢死我了!”封憫之張嘴就是一聲哀嚎,然後滿地打滾,扭動著身子往地上磨蹭。皮肉不知被劃破了多少處,卻又瞬間在仙芝培元露的藥效下愈合。地上都是騰著熱氣的血汙,沾到血的野草,很快就枯萎下去。

祝宛熠幹看著,無計可施。封憫之終於忍不住了,從地上翻起來,瞅準一棵樹,咬牙撞去。在他這一撞之下,樹幹竟然“哢嚓”斷裂,而封憫之,腦袋上立馬腫起一個大包,昏死當場。

祝宛熠傻了眼,實在難以想象,到底是難受成什麼樣,才能讓人尋死覓活的。猶豫了很久,使勁在封憫之身上踩了一腳,這才不得不把他扶起來,進城去找歇腳的地方。

可等進到城中,祝宛熠碰上了麻煩。先前定安城被整個托起,現在城中的房子大多根基不穩,完全不能住人。好不容易找了家堅固的客棧,可那老板張嘴就是天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