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恥上問(1 / 2)

轉過天來,又是一日天明,被吩咐去找啟蠻他們的人,沒能帶回任何消息。

封憫之隻恨分身乏術,自己渾身的浮腫和疙瘩還沒養好,這幫師弟的傷,也實在讓他頭疼。而自打昨日,看過自己的模樣之後,封憫之就遮住了屋裏所有的鏡子。不止如此,他洗臉時也不去瞧盆中的水,與人言談也得避開對方的眼睛。

“師兄,你說話怎麼都不看著咱們?”郝陽問。

封憫之厭惡地答道:“你眼裏髒,看了惡心。”

昨晚一戰,鐵戍被打了個半殘,折磨得不成人形。無論是上官祿還是那掌櫃,都知道封憫之又陰又狠,如今真叫一個前倨後恭。封憫之也不是省油的燈,勒令掌櫃好酒好肉伺候著,備足了傷藥,還有清火藥物。

整個上午,封憫之的腦袋一直耷拉著,無精打采。等用過午飯,他就把自己鎖在了屋子裏,任誰敲門也不回應。

郝陽領的這十幾人,本是奉混元散人的安排遠行覓藥。但回來之後,不光師父,連二師兄、三師兄和四師兄都沒了音訊。自己帶著這些弟子四處打聽,可喜在這定安縣碰上了向來行蹤不定的大師兄封憫之。本以為能鬆一口氣,結果事情鬧成現在這樣,他心裏又沒了主意。

郝陽費勁了口舌,想問問封憫之接下來怎麼辦,可封憫之就是閉門不出。正當他急得抓耳撓腮,就聽身後有個清麗,卻又霸道的聲音:“讓開,姑奶奶要進去!”

回頭一看,祝宛熠不知什麼時候走來,看她臉色,除了不悅,還略微有些赧然。郝陽忙說:“姑娘,我大師兄下手挺狠的,你別衝撞了他啊。”

“他狠?哼,你再不讓看,就知道什麼叫狠了……”祝宛熠眼睛都快要噴出火來,郝陽心頭一緊,心想這姑娘怎麼無緣無故就發脾氣。稍一錯神,祝宛熠巴掌掄了起來,附上疾火刀的威勢。郝陽知道她不是說笑,識趣地退開,躲遠了靜觀其變。

祝宛熠白了郝陽一眼,攥拳在門上連捶五下,嚷著:“小白臉,沒死就快來開門!”

屋裏,還是沒人回應。“反了天了!”祝宛熠頓時通紅了臉,疾火刀砍在門縫上,門閂破爛。接著跟出一腳,砰地把門踹開。

可她往屋裏一看,滿臉的火氣立馬凝固了,神情糾結了好半天,撲哧大笑。遠遠躲著的郝陽,看得心裏納悶,估摸著祝宛熠既然笑了,就不會再打人了,所以壯起膽子湊了上去,探出腦袋朝屋裏張望。

這一下,郝陽也沒忍住樂。正衝著房門,封憫之靠牆坐在地上,滿臉敷著黃瓜片。他左手攥了半截苦瓜,右手托著一把砂壺,盛著剛剛煎好的湯藥。他就這麼啃一口苦瓜,喝一口湯藥,苦得他皺緊了臉,不住地唉聲歎氣。

祝宛熠都已經進到了屋裏,封憫之還是渾然不知,郝陽暗暗尋思:“大師兄從哪遇上這麼個姑娘,看起來倆人挺親密的。興許是意中人,還是別壞了他們的好事。”於是,他悄悄掩上門走了,還吩咐誰都不許去打擾。可他也不想想,若真是意中人,祝宛熠進門時怎能麵帶殺氣?

“小白臉,你在這又敷又補,是愁嫁人了?”祝宛熠訕訕地說。可封憫之還是不聲不響,這下真是犯了虎威,疾火刀劈碎了砂壺,湯藥濺了封憫之一臉,燙得他嗷一嗓子躥了起來。

“姑娘,你什麼時候來的?昨晚睡得好不?”封憫之這才意識到祝宛熠的存在,忙寒暄起來。

“昨晚?怎麼,你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祝宛熠說。

封憫之道:“沒,睡得好就行……那姑娘你來找在下所為何事?”

祝宛熠欲語還休,臉上藏不住一股羞澀。封憫之心中一熱,飄飄然起來,心想莫非是要傾訴愛慕之情了?祝宛熠半晌無言,封憫之雖然迫不及待想戳破這層窗戶紙,可還是按捺了下去,等祝宛熠親口說出來。

“我來是想跟你說……”祝宛熠許久才擠出半截話,這下更是吊足了封憫之的胃口。

“姑娘,咱們雖然相識不久,可也是一見如故!實不相瞞,在下心裏也早有此意,你就放開了說吧!”封憫之隻等祝宛熠吐露了心意,就要一下子撲過去擁美人入懷。

“你也早有此意?那好,你教教我火訣吧。”祝宛熠說。

“那咱成親……什麼?”封憫之撲出一半,戛然定格住動作。

“你撲過來找死啊!”祝宛熠凶巴巴地瞪了封憫之一眼,費了好大勁才忍住沒動手打他。

封憫之還沒從失落中恢複,喃喃道:“怎麼是這樣,怎麼是這樣……”

“不是這樣能是哪樣?而且醜話說在前頭,姑奶奶……我!”祝宛熠竟也講起了禮數,跟封憫之客氣地說:“我是讓你教,不是求你教。要敢不答應,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