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自然是見見好,可是商未已……她那性子,估計寧願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裏瘋死,也不會想要去看醫生。
這兩天他和BEN做了許多事情,M國這邊的生意要逐步往國內轉移,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當然也急不來。這次回來,他幾乎沒有和黃翠怡(江之安的媽媽)聊過江之安的事,他知道她幾次想問,都被他找借口岔開了。現在這種情況,讓黃翠怡知道,隻會越來越亂。
商未已也不知道怎麼樣了,這麼多天沒見,也不知道有沒有想起他?
祁萇楚待在自己的房間裏,等BEN聚頭談回國的事,一晃神發現自己又在想商未已。事到如今,他才真正相信,這世界上真的有這樣一種情感,可以讓一個人做出許多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來,比如無時無刻不把那個人放在腦子裏;也比如他也會用發信息來代替打電話。
——在哪兒?打開電腦,我們視頻。
好久都沒有回音。
祁萇楚又發,他知道商未已這人性子極懶,不鬧到她妥協,她絕對不會心甘情願聽話。
——讓宋蓉蓉去看店,你早點兒回去,一個小時後開電腦。
還是沒有回音。
祁萇楚看看表,按理說這個時段商未已應該早就起床了才對,他不甘心又發。
——我爸知道你的事了,他想見你,我要不要把你的照片先給他看看
祁萇楚這純粹是在試探,要是商未已在的話,看到這條信息肯定會有反應的,但是,還是沒有。他有點兒惱怒,直接撥了號碼。
滴——滴——滴——
枯燥的鈴聲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他又打,還是沒有人接。該死的,祁萇楚惱怒地把手機砸在地上,這一段時間,他是不是把姿態放得太低了,才會讓商未已覺得他過於廉價,竟然連他的電話也不接!
商未已自然不知道祁萇楚給她打電話發信息的事,她陪譚嘉兒來醫院的時候,就把手機調成靜音放在包裏,這會兒,她一心掛念著江之安的病症,更是沒有心思去看手機的狀態。
手機在她的包裏明明暗暗,停停鬧鬧,獨自跳動,直至斷電關機。
商未已一路狂奔,待電梯上升帶著她到達住院部五樓的時候,她的腳步卻一下子沉重如鐵了。走出電梯來,她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斜側的病房門上,這麼久了,似乎還是這樣,並不需要尋找隻要跟著自己的腳步就能找到江之安。
住院部五樓,悄然無聲,要不是前台有守著嬌俏的護士,走道裏有醫生偶爾走過,這邊真是清冷得恍似沒有聲息。商未已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太冷了!醫院總是讓她感覺冰冷,盡管這裏安置了了中央空調常年恒溫,卻還是讓她有走進了冰窟的感覺。
她是真的不喜歡醫院,更不喜歡這不需要刻意就能保持的寂靜。
“小姐,請問您是來探望哪位的?請過來做個登記。”
護士例行公務,遞給商未已一張登記表,商未已心不在焉,拿過表胡亂看了一下,在探訪者姓名後麵填上了自己的名字,就待放下筆,護士又提醒道:“關係這一欄也必須填。”
“關係?”商未已一愣,筆尖在橫線上左右輕輕一晃,然後她很工整地寫下“朋友”兩個字。嗬嗬,甚至不能在前麵加個“好”,這就是現在她和他的關係。
“探望時間不要過長,謝謝配合!”
商未已點頭答應,才一步步朝江之安的病房走過去。
推開門,病房裏好像更冷。彌漫在空氣中的藥水味,總是帶著讓人膽戰心驚的涼薄之意。江之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他似乎睡得很熟,要不是被子微微起伏著,就好似這房間裏根本就沒住著一個人一樣。
床上的那個人,真的是江之安嗎?是那個有著溫暖的微笑,能把生病的她從教學樓三樓一直背到醫務室的少年嗎?
商未已一步步走近,直至近到他的臉觸手可及。
不管在什麼情況下,即便是現在,他的身上依舊有那麼一股子中草藥的澀香,這好像成了他浸泡在血液裏的體味,多少混雜的化學藥劑都不能掩蓋。他的臉色如此蒼白,唇卻紅得異常,使得他那張俊雅的臉,於病態中帶出一絲詭異的妖氣來。
商未已伸出手去,欲觸碰那唇,卻又在半空中停住。好像很多年前,她就想要這麼出碰碰他的唇,那時,她很好奇他的唇帶著什麼魔力,就能夠那麼一天到晚微笑著呢?原來,他也有時候是不笑的,沒有笑容的他,如此疏冷。
真正知道了答案,卻反而不像之前那麼驚恐了。
這就是命數吧,人生或許真的是踩在某個圓弧上,滑上去,跌下來,如此反複。她曾無數次在心裏幻想過,有一天江之安看到躺在床上毫無聲息的她時,是不是會心痛如絞。誰曾想到,他和她卻生生調換了一個位置。
悄悄地來,悄悄地走。
如果當初江之安知道,她整整半年都躺在床上和死神作戰,他會不會也想要這麼遙遙地看一眼,為她疼痛難抑?
商未已不過一個恍神,突然發現江之安正睜眼看著她。伸出的手還沒來得及收回來,就那麼倉惶地懸著,她呆愣愣地由著江之安的手掌把她的小手裹住置於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