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依舊皺著眉,馨蕊輕聲問道:“夢汐,你該不會是不想嫁給師兄吧?你別忘了,這可是你親口向尊上提的啊。”

是啊,不管她是不是衝動,不管她有沒有考慮清楚,可那句求師父成全的話,的確是她親口說的。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就算她想改,也來不及了。

“那婚期呢?在什麼時候?”夢汐悶悶地問道。

馨蕊輕笑:“就知道是我多想了,你看把你急的!你放心,絕對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我聽師娘說,等師兄的傷好了,最多隻要三個月,便讓你們成親。”

“這麼快?”夢汐驚道。這事來得太快太突然,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嗯。”馨蕊止住了笑意,“師娘說離魔君的二十年之約隻剩不到半年的時間了,他們怕以後會出什麼變故,所以趁著現在,就替你們把親事給辦了……”

沉默了一會兒,夢汐靜靜道:“馨蕊,你先回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好,那我明天再來看你。”垂下眼簾,掩上的門的時候,馨蕊搭在門框上的手停頓了一下。

***

又在房裏悶了半個多時辰,夢汐突然聽到了一陣輕微的琴音。有些納悶地皺了皺眉,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卻沒想到琴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

凝神聆聽,好像是從院子裏傳來的。這霜雲殿沒有別人,難道是師父麼?

不知道哪來的衝動,夢汐急急地循聲而去,果然離院子越近,琴聲就越響。放慢了腳步,夢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著。

不遠處的竹亭下,那個白色的身影漸漸地進入了她的視線。他正背對著她,盤膝坐在竹亭中間,如墨的黑發隨風飛舞,周身縈繞著一圈微弱的銀色光暈。

滿地的桃花如同花海般,鋪滿了整個院子。在他的琴音下,還有無數的花瓣自樹上飛落,漫天飛舞,就仿佛下了一場花雨,美得令人窒息。

夢汐慢慢地向他走近,輕輕地伸出手去,將一片花瓣握在指間。放下鼻下低嗅,熟悉又親切的氣息讓她微醉。

“師父?”意識有些模糊,夢汐跪坐在了易雲洛的身邊,凝視著他蒼白如紙的臉,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

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侵蝕著自己的心,忽然一股莫大的悲哀自心底生出,蒼涼而無力。

她身邊的一切正在一點點地消失,先是遠處的天清群山,然後再是霜雲殿,滿院的桃樹,竹亭……都一一地從她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見了。

接著,是師父……

他也要消失了麼?不要啊,她不要師父走,不要看不到師父,不要隻剩下她一個人……

就這樣想著,夢汐整個人仿佛著了魔似的向他撲去,雙手緊緊地纏著他的腰,拚命地搖頭。

琴音戛然而止。

周圍的一切又開始逐漸地恢複原貌。

剛才發生了什麼?

意識慢慢地恢複,夢汐茫然地抬起頭,摸一摸自己的臉上,那冰涼到讓她整個心都感到寒意的是什麼?

是淚水麼?她怎麼突然哭了呢?

可似乎還不止這些,指尖突然感覺到一種粘稠感,手指輕移到麵前,夢汐的臉色登時變得慘白。

這,這是……

“師父!”仿佛一盆涼水淋下,夢汐頓時清醒了過來,抱著易雲洛的手止不住地顫唞:“師父!師父你怎麼了?怎麼會,怎麼會……”○○

伸出手去替他擦掉嘴角的血跡,可為什麼擦不完呢?夢汐使勁地替他擦著,急得眼淚都掉了下來。可那血仿佛源源不斷似的,怎麼擦也擦不盡,好像在跟她比到底是誰流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