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從夢境裏回過神,易雲洛歎息:“你怎麼進來了?”他平視著前方,沒有看夢汐。
握著他的手緊了緊,夢汐扯了扯嘴角,仰起臉看著易雲洛:“師父怎麼不去榻上睡覺,坐在這裏會著涼的。”
他是神仙,怎麼會著涼?易雲洛苦笑,緩緩地垂下眼皮,隨之映入眼簾的是大片的鮮紅。易雲洛的心下一滯,捉住她的雙肩,嘴唇輕顫:“你……成親了?”
寬大的衣袍拖曳在地上,夢汐的眼裏閃過一絲茫然,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一直以為師父是知道她什麼時候成親的,可看師父的樣子,他是不知道了?那如果她剛才沒有衝動地推門進來,明天師父會去為她主婚麼?
鼻子一酸,夢汐的眼眶有些溼潤。推開他的手便撲到了他的懷裏,哽咽道:“師父,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原諒汐兒呢?汐兒知錯了,再也不會不聽你的話了,你不要再生汐兒的氣了好不好?”
感覺到她的臉貼著自己的胸膛,滾燙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衣襟,易雲洛心裏一痛,突然很想伸出手去抱她,可終是忍了下來:“你以為我會生氣,僅僅是因為你不聽我的話麼?”
難道不是麼?
夢汐抬起頭,纖長的睫毛上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朦朧的眸子中盡是迷惘。
易雲洛無奈地閉上了眼,就憑現在還沒恢複記憶的她,他還能指望些什麼呢?
“我沒有生你的氣。”他隻是在生自己氣,氣自己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想到辦法恢複她的記憶,氣自己沒能在應霸天對她下手前發現阻止,更氣自己一心隻想著要教訓慕容亦寒,卻將事情弄到這樣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夢汐低著頭咬了咬唇:“師父,我明天就要成親了,你會來嗎?”
易雲洛皺眉不語。
等了半天沒有聽到他的回答,夢汐繼續道:“成親以後,我就要搬去青玄殿住了,以後汐兒就不能一直陪在師父的身邊了……”
易雲洛仍然不說話,隻是眉心卻擰得越來越緊。
是啊,她如果嫁人了,那麼霜雲殿就又隻剩下他一個人了……
一個人的霜雲殿,沒有她的霜雲殿,是怎樣的呢?他好像記不清了啊……
“師父……”夢汐輕輕地扯了扯他的袖擺,聲音輕得就像蚊子在叫,“我舍不得你,舍不得這裏,也不想離開這裏……師父,我可不可以,不嫁給師兄啊……”
終於把心裏的話說了出來,眼淚再一次決堤而出。雖然知道師父一定不會同意,可她卻仍然想試一試。
心裏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地複蘇,一遍又一遍地衝破束縛,喚醒著她沉睡的記憶。
“你……你說的,是真的?”顫唞著雙手將她正對著自己,易雲洛不敢相信那是從她口中說出的話。
是他幻聽了麼?她不是一直求著自己成全他們嗎?為什麼現在突然說,她不想嫁了?
心中突然湧上一陣難以抑製的狂喜,易雲洛目光灼灼地盯著她,雙眸中盡是渴望。
“師、師父?”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夢汐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不明白他是不是又生氣了,可是好像和之前的都不太一樣。
“你說的可是真的?”見她愣愣地看著他,易雲洛迫不及待地又問了一遍。
垂下了眼簾,夢汐抿了抿嘴,再次抬頭的時候,堅定的雙眸亮若星辰,連帶著此刻易雲洛眼底的那一抹黯淡地星光,也照得明亮如虹:“我不想嫁給師兄,我要留在這裏,陪著師父,永遠都不離開。”
夢汐就這樣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害怕,沒有後悔。因為她好像,明白了點什麼……
易雲洛仰頭深吸了一大口氣,下一刻,仿佛終於排除了所有的顧忌,將一身火紅的她橫抱起來,一陣風似的飛向了天際,飛離了天清。
當完全沒有準備的夢汐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的時候,他們已經身在了萬丈的高空,風擦著耳廓呼嘯而過,夢汐下意識地摟住了易雲洛的脖子。伸出頭向身下看了一眼,立刻又縮了回來:“師父,我們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