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易雲洛剛離開霜雲殿,馨蕊就推門而入。她的嘴唇有些蒼白,臉色幾近透明。躡手躡腳地走到夢汐的榻前,見她果然還在熟睡,目光漸漸沉了下去。

“這是你自己選擇的,別怪我……”馨蕊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手起刀落,下一刻便是血光四濺!

可她的手卻仿佛被什麼東西牽製住了,驚恐地睜開眼睛,震驚得發現夢汐正抓著她的手,而那把金色的小刀,就停在了離她的脖子不到兩寸的地方。

“你……你醒著?”手上的力氣頓時被抽空,馨蕊搖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不可能!她怎麼可能醒著!

明明剛才尊上還跟她說,夢汐這幾日都不會醒來,讓她好好照顧她。所以她才想趁現在……可現在她怎麼又會醒著?

輕輕地轉動她的手腕,小刀便從馨蕊的手中滑了下來。夢汐坐起身,似是早有預料,語氣再平靜不過:“你終於忍不住要對我下手了麼?”

見她像在看陌生人一樣冷淡的目光,馨蕊心下一滯:“你……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夢汐淡笑,將小金刀拿起來放回她的手裏:“這麼貴重的東西可別弄丟了,否則玄女發起脾氣來,可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手微微顫唞,小刀再一次從指間滑落,“叮”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帶著慌張,馨蕊心虛道:“夢汐,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都聽不懂呢……什麼玄女?我……我不認識她啊。為什麼要應付她……”

馨蕊的聲音越來越小,輕得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而夢汐隻是淡笑地看著她,這與往常的笑都不一樣,而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疏遠,仿佛將她們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拉越大,直到再也無法相交。

屋子裏是死一般的寂靜,片刻之後,馨蕊咽了咽口水,兀自鎮定下來,對著夢汐冷聲道:“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夢汐站了起來,走到桌邊,將她剛剛拿來的糕點放在了鼻下聞了一聞:“好香啊,可惜裏麵放了不該放的東西。”

馨蕊盯著她,目光再不是剛才那樣的害怕和無措。

“你忘了嗎?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我略懂醫術。我自小就與各種各樣的藥材接觸,雖然學藝不精,但多多少少對某些成份有著敏銳的嗅覺。前段日子失憶了,忘記了很多事情,甚至連一些最基本的內功心法都不記得。可唯獨對於藥材,我卻記憶猶新。第一次你給我送吃的的時候,我就嚐到了不對,但是我相信你,就以為是自己想多了,便也沒有多去懷疑。直到那日我讓你也一起吃,你隻是咬了一小口就不再吃了,若不是心裏有鬼,怎麼會不吃呢?”

所以她那天以後都沒有再吃過她送的東西,而一直以為是失憶的後遺症才引起的頭痛,也慢慢地好轉了起來。

“那並不能代表什麼。”馨蕊神色凝重。照她這麼說隻能證明她對她下毒,可是她和玄女的關係,她又是如何得知的?

放下手中的盤子,夢汐走到馨蕊的身邊,趁她沒注意抓起她的手臂,一個黃色的小鈴鐺就從她的袖口滑了出來。

舉到她的麵前,看著馨蕊忽變的神情,夢汐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淡淡地開口:“就是它告訴我的。”

“它隻是一個普通的小鈴而已,沒什麼特別的。”馨蕊搶了過去,背過身。

“如果沒有人控製它,普通的小鈴會無緣無故自己響麼?那天我見到的時候,分明是它自己從你袖中掉出來的。”

“那又怎麼樣,我沒有放好,掉出來很正常啊。”馨蕊強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