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窩裏的那一刻開始起,住在另外一個院子裏的安倍晴明卻與他的式神在夜色下遙望天際的星空,希望從星相的變動裏,找到一點與他的弟子還有那隻狐狸的命運軌跡。

施展在弟子身上和那隻狐仙身上的術法,不過是他這個外人的人為幹擾手段。他知曉他無法給他創造出來的弟子做為人應該有的完整的心,確切的說,是感受人世悲歡離合的心,就無法讓他體會到‘有情’與‘無情’。

可是裴紅景的出現,卻是一個天降的機緣,狐族的修行,本就是要修出和人一樣完整的心,才能得道。所以,他才私心地為他的弟子牽線搭橋,讓他聆聽到,感受到這隻仙狐的內心情感變化,體會到從無到有,從無情到有情,借此能夠早日解開那道臉上替代的封印。

他這麼做,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便是泰明手心裏的龍之寶珠,他的弟子,雖然外表看起來已經是一個成年人,但是他的心智隻有兩歲。若就是這樣送他去神子身邊擔任八葉的職責,他這個做師傅的又不放心。現在有了裴紅景陪在他的身邊,就能補足他情感方麵的不足,又能讓他的弟子體會到做人的細膩內心變化,一舉兩得,所以他才對千方百計的要把裴紅景綁在泰明身邊,尤其在是見到那金紅色的內丹後,更是堅定了這個意念。

濃黑的夜色下,心中裝著心事的不止安倍晴明一個,還有土禦門宅的藤原公主。

那是星耀一族的繼承者,以觀察星相和占卜的卓越能力著稱。現任的繼承者,才隻有十歲,可是那早熟的心智,卻一點也不亞於成人,少年老成不說,還相當的沉穩冷靜。此刻的她也是在觀察星相,擔憂著龍神神子和八葉的情況。

睡不著的人很多,睡的香的還是睡的死豬一樣,裴紅景就是後者。

安倍泰明是第一次身畔有人陪著,不對,是狐狸;也不對,應該是一女性的狐狸精,這讓他睡的很不安穩,半夜多次醒來。每次醒來,都發現枕邊的那團紅色肉球睡的香甜無比,九條招搖的大尾巴擺成扇形不說,還睡的四腳朝天,一點都不像狐狸還有的樣子。最主要的,還要打被子,磨牙……

每次醒來,都要提她蓋好被子,看著那狐狸的睡著的甜蜜樣子,狡黠的狐狸眼閉上的時候,竟然像是開懷大笑的時候眯成的一彎月牙。仿佛她內心的歡樂與滿足都從這雙緊閉的彎月牙眼睛裏透出來。

泰明呆呆地望了一會兒她熟睡的麵容後,也同裴紅景她一樣,安心的睡了去。

次日天明醒來的時候,裴紅景卻發現一個驚悚的事情。

驚悚的不是她變回了人形,而是她被泰明當作了抱枕一樣,給緊緊的抱在懷裏,睡的香甜。被窩裏全是薄荷的味道還有他的味道,雖然是背對著他,但是這就是讓她驚悚之處。雖然現在她是一隻狐狸,但是還是有很敏銳的感覺的,泰明那褻衣的領口早就鬆開了,此時此刻,她就被他抱著,身子貼在光溜溜的胸膛上。那種與自己體溫的不一樣的溫度,讓裴紅景腦子死機了,若她此刻是人身的話,她敢保證,她的臉皮一定是猴子屁股的再現。

沒等她想好是掙紮跳出他的臂彎,還是保持現在的姿勢,她內心劇烈的活動早就被泰明感知到了,也醒了過來。

“緋衣,你醒了?!”背後一道慵懶的嗓音傳來,不同於往日的冷漠,沙啞低沉帶著睡意初醒的朦朧,放緩的聲調竟然是如此的有殺傷力,聽的裴紅景徹底呆住了,動彈不得。

泰明見裴紅景沒有反應,當即楸著她的一條尾巴,另一隻手將其身子翻了過來,與他麵對麵,瞧著裴紅景此刻瞪大眼,傻乎乎的樣子。他伸手輕輕地敲了敲她的額頭,又捏了捏她那兩隻尖尖地毛茸茸的的狐狸耳朵,道:“今天我要土禦門的藤原府邸去,你和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