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有件事情妾身一直不敢說,可是如今看到二少爺這般慘死,心中實在是不好受,不得不說了。”

芝姨娘滿臉的哀戚之色,似乎是為了雲錦懷的死而傷心欲絕,又好像是因為太過愧疚了而難過內疚。

雲博遠似乎從芝姨娘的臉上看出了什麼,立即開口命道。

“有什麼話就起來說,你身懷有孕,莫要動了胎氣。”

“多謝老爺體恤。”

芝姨娘假意抹了抹眼淚,隨即扶著身邊的丫鬟的手,站了起來,望了一眼雲拂曉,這一眼之中深帶著執念,隱隱的包含著憤怒、悔恨、錯愕、還有不甘。

雲博遠望了芝姨娘又望了望依舊巋然不動的雲拂曉,心中似乎也有些急切,開口催促道。

“有話就快說!”

“老爺,這件事情都是三小姐為了除掉二少爺所做的,她想讓大少爺沒有任何後顧之憂,便設計陷害了二少奶奶,並且給二少爺服用了益精丸,才演出了方才的那一場。”

芝姨娘說完便再一次拿著帕子掩著臉,嚶嚶地痛哭起來。

“是我沒有及時告訴老爺,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二少爺啊!”

聽了這話,所有的人都震驚的望著坐在那裏的雲拂曉,看著她的眼神之中帶著一絲恨,一絲憤怒。

“雲拂曉,你好狠的心!錦懷他再怎麼說也是你的哥哥,那你怎麼能這樣痛下殺手!”

雲博遠即使是知道雲拂曉是冤枉的,可是這些日子雲拂曉做的事情簡直就是不將他這個一家之主放在眼中,所以他現在也想著除掉雲拂曉。

“爹爹難道不問問芝姨娘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這麼武斷的下決定,爹爹難道就這麼恨女兒?對著女兒要這般痛下殺手?”

雲拂曉將雲博遠方才對著自己說的話全數奉還,看著雲博遠的臉一寸一寸的鐵青,依舊安然的坐在那裏,喝著茶。

“你!你這個逆女!難道這就是你對為父說話的態度!”

雲博遠看著雲拂曉同自己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他原先還想著利用自己這個女兒為自己鋪就康莊大道,然而越來越發現雲拂曉對於自己的恨意,也就放棄了這樣的想法。

“拂曉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好的嗎?還是爹爹從來就覺得拂曉沒有什麼地方是好的?”

雲拂曉睨著眼望著雲博遠,冷笑一聲,便不再理會他了,似乎手上的那一杯茶比雲博遠要重要千倍萬倍。

“好!”

雲博遠知道此時自己沒有確切的證據就不能動雲拂曉一下,畢竟雲拂曉此時的靠山是皇帝。

“玉兒,你說清楚,你這些事情是怎麼知道的!”

芝姨娘自然看得出來,雲博遠對於雲拂曉的不悅,心中大樂,想著自己這一次扳倒雲拂曉的可能性大了許多。

“妾身原本是不知道的,但是今個兒蓮心去小廚房的時候,看見春-宵偷偷的在二少爺的鴿子湯裏頭放下了一顆紅色的藥丸。”

芝姨娘看著雲博遠的臉色已經變成了烏雲一樣的抹黑,知道打雷閃電就差最後一點兒了,繼續說道。

“還有那一日,我在小樹林中聽見三小姐對著身邊的孤月說,那些殺手是不是已經買通了,要確保萬無一失,一定要將二少奶奶弄死了。”

聽了這話,雲博遠立即打斷了芝姨娘的哭泣聲,回頭伸手指著雲拂曉怒罵道。

“你這妖孽,竟然敢做出這樣違背人倫的事情來,別以為你是皇上親口禦封的帝姬我就不能那你怎樣了,我還是你的親爹!”

“原來爹爹還知道自己是拂曉的親生父親,拂曉以為爹爹早就忘記了呢!”

雲拂曉忽然站起身來,冷睨著雲博遠,眼眸之中帶著的一絲冷意,就好是數九寒天中砭人肌骨的烈風,能將個人弄得刺痛的心寒。

雲博遠對上這樣的一雙眸子,不由得後退了一步,隨即有些結巴的開口。

“你。。。。。。你。。。。。。我。。。。。。我是你爹爹!”

“老爺,搜一搜院子也就是了,想必三小姐是將東西藏在了福壽院裏頭了。”

芝姨娘看著雲拂曉竟然這麼大膽的敢和雲博遠叫板,連忙開口道。

她早就在不久之前便將這藥丸偷偷的放在了這屋子裏頭了,想來倒時候若是查到了,她必然百口莫辯,隻要是雲拂曉不在了,憑著運進羽和韓氏兩個人還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那就搜一搜吧,不過既然福壽院要搜了,那麼所有的院子都要搜上一搜,以示公平,免得傳了出去說爹爹厚此薄彼,壞了爹爹的名聲。”

雲拂曉對著芝姨娘挑了挑眉,知道她i型呢中在想些什麼,可是她雲拂曉那裏會讓她玉枝的計謀得逞。

好戲還在後頭!

雲博遠想著這話也是對的,再者說了,看著芝姨娘的模樣自然是將所有的事情都辦妥了,此時芝姨娘肚子裏懷的很有可能是一個男胎,而雲拂曉總是讓他焦頭爛額的,自然,雲博遠決定站在玉枝這一邊。

“既然三小姐想要搜,那就搜吧。”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雲博遠身後的玉姨娘忽然開口拽了拽雲博遠的袖子,輕聲的說道。

然而對上了芝姨娘憎恨的眼神,連忙垂下了眼瞼,裝作很是害怕的模樣縮到了雲博遠的身後。

雲博遠摟了摟自己身後的玉姨娘,讓她莫要太過擔心了,隨後開口命管家道。

“派人去各院都好好地查一查!”

“老爺,難道您不相信妾身所說的話?”

芝姨娘見雲博遠竟然遂了雲拂曉的意思,要查所有的屋子,不由得有些緊張的開口啞聲叫道。

“芝姨娘難道不想要查清楚這件事情?還是說芝姨娘在擔心些什麼?”

雲拂曉望著此時四神無主的芝姨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恐怕她以為自己藏的極深,卻不知道早就已經暴露了。

芝姨娘望著雲拂曉那一雙似乎什麼都不知道,又仿佛知道些什麼的雙眼,心中猶如十五隻水桶七上八下的,最終還是咬著唇應下了。

“三小姐難道冤枉了二少奶奶之後,還想要來冤枉妾身?老爺您可要為妾身做主啊!”

芝姨娘就是借著雲博遠也早已經對雲拂曉不滿這件事情,才有這樣的膽子想要立即除掉雲拂曉,也免得再招徠更多的禍患。

“既然是這樣,還請爹爹派人去老太太那裏將紫竹姑娘請來。”

雲拂曉忽然開口對著雲博遠要求道。

這裏所有的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這個家中恐怕隻有黃氏身邊的紫竹是從來都對著外頭不聞不問,一心隻想要好好的伺候在老太太的身邊。

“管家,去請人。”

雲博遠聽此,點點頭,立即吩咐管家去請人,隨即還不忘記吩咐幾句。

“還有莫要讓老太太也知道了這件事情,免得擾了她的清淨!”

黃氏如今一門心思就向著雲拂曉,更何況他特意命人莫要將此事傳到韓氏那裏去,若是讓黃氏知道了,韓氏那裏必然也就知道了。

雲博遠雖然深恨雲拂曉,但是對著韓氏卻仍舊存有一絲綺意,他可不想因為這件事情而讓自己和韓氏之間離得更遠了。

清氣朗朗,天空之中飄著幾絲淡淡的浮雲,襯得天空愈發的湛藍,然而夏季的陽光卻也格外的刺眼,照在眾人的身上,不多時就已經濕了後背,然而雲博遠不動,所有的人都不敢動彈半分。

芝姨娘拿著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剛剛上好的脂粉已經有些化了,心中擔心著萬一自己的妝化了,到時候可怎麼辦才好,另一邊瞟了一眼雲拂曉,隻見她安然的坐在藤蘿架下喝著茶,茂盛的藤蘿遮出一片陰涼,讓人愜意。

“老爺,這大暑天的,咱們還是到屋裏頭去坐坐吧。”

芝姨娘看著藤蘿架下一有兩個座位,一個是雲拂曉坐著,另一邊躺著兩隻懶洋洋的正在午歇的白虎,隻好對著雲博遠笑道。

雲博遠抬頭望了一眼這刺眼的太陽,正想要點頭,卻被雲拂曉給阻止了。

“這恐怕不好吧,此時若是進去了,萬一到時候查不到什麼,芝姨娘豈不是會說是拂曉臨時讓人藏了起來了。還是在外頭等著好些吧。”

說完這話,雲拂曉挑了挑眉,冷笑著望向了雲博遠。

“爹爹,是不是?”

“說的有理。”

雲博遠此時剛剛從外麵回來,身上還沒來得及換下厚厚的衣服就匆匆忙忙地趕來了,厚重的官服在這樣的烈日之下,曬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卻也隻能咬牙切齒的回道。

聽見雲拂曉這樣義正言辭的說話,一旁的梅兒和孤月幾乎忍不住笑出聲來,好容易才憋住了。抬眼望著雲博遠和芝姨娘一個鐵青、一個蒼白的麵色,心中大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