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節(3 / 3)

可說句實話,他不喜歡樊煌這個計謀,樊煌太狠了。

岑家要的不過是岑氏之子為太子,將來能繼承皇位,不見得就非要謀反逼宮。是樊煌一步步的誘導,讓朝野內外不明就裏的朝臣都以為他真的因為寵男寵不理朝事,國本危急。可實際上呢,他從一開始就說,每次樊煌說什麼要立凡音這個要立凡音那個,總有一部分朝臣是無動於衷的,他們是樊煌的近臣,是知道樊煌並不會因為一個凡音或者郢輕怎樣的。樊煌給岑菁造了一個太過美好的夢境,讓他覺得推倒樊煌是大勢所趨,他再扶植一個人登上皇位是觸手可得的事情。

但實際上呢,樊煌得到這個位子不容易,他如果耽於美色,不做皇帝做王爺也是可以的,更何況太後還在,斷不會讓他這麼做。

他又為那對母子當了回壞人,夜半抄人家可不是什麼好事,恐怕多少年之後說出來,曾經依附岑氏在這場劫難中幸免於難的人要罵他。抄家,什麼是抄家,樊煌要他抄的不是家,是人命。

岑家除去女眷一百三十二口男丁,一個個被綁著立在大堂前,像開西瓜一樣挨個被砍了脖子,

岑氏一族,今夜全部喪命,後繼再也無人。

樊襄真看不下去,血腥味實在太濃了,邊疆見死人見的多了,他並不喜歡看見這種場麵。殺人也可以殺的不那麼招搖,譬如賜毒藥,讓他們體體麵麵的去,要好過聽這噗嗤噗嗤的聲音。到早起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還是放把火燒了這裏吧,省的陰氣太重鬧鬼,驚擾了左右的鄰居,有時候他還是有些善心的,對麼?

隻可惜樊煌沒善心,倘若樊煌能稍微收斂,不讓他來做這樣的事情,他現在心裏的怨恨也不會這麼重。

明明他沒參與到這個計劃裏,明明他什麼都不知道,卻是他鎮(和諧)壓了曹墨陽,帶官兵抄了岑菁的家,他多冤屈!

定陶王爺連夜帶都城守備抄了岑府的事傳的很快,不少人天剛亮的時候跑來,遠遠的站在胡同裏看岑府往外抬屍首。殺人殺了一夜,殺到破曉,殺到掄斧子的人都換了兩輪還沒殺完,這真是從沒見過的狠毒。

定陶王爺坐在圈椅裏撐著頭熬了一夜,等早起天門外人說話聲音越來越雜的時候終於撐不住了,隻交代了說待會放火燒幹淨,就踏著滿地的血出門了。出門上轎子的刹那,好像還看見圍觀的百姓誰往地上吐唾沫啐他。

罷了罷了。

老有幾個蒼蠅圍著自己轉,在轎子裏趕都趕不走,恐怕是因為身上沾了血腥味的緣故,樊襄就想好好洗個澡,去個幹淨地方待著,去去身上的凶煞。不由的就想到了悔哉,想到他身上荷花一樣的淡香和安靜的臉,心裏安慰不少。差人去接他,又怕公皙家不會就放,最後隻有自己去接的好。

樊襄自然不知道今天的早朝比平時都短許多,皇上隻搬了一道詔書,是跟昨夜樊襄殺了岑家所有人有關的詔書,宣讀詔書的也不是眾人熟悉的安總管安昌公公,比起詔書本身,這個似乎更吸引人注意。

從某個方麵說,這是個好事,這預示著皇上身邊的臣子,要如同這個剛當上總管的公公一樣,有一番大變動了。該走的人走了,騰出的位子才能讓新人上來。

倒是有一樣,曹將軍今天完好無損的來上了朝,還當堂痛斥岑菁的罪行,他是岑菁門生眾人皆知,他能活著,隻證明他們皇上的氣度是非常大的。

早朝完了還搬了道罪己詔,主要為的是江南水患,過後肯定少不了一趟祈福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