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春狩(三)
帳外傳來篝火旁的歡聲笑語,還有陣陣歡快的呼喝聲。外麵正熱熱鬧鬧地歌舞暢飲,越發顯得這帳中安靜無比。周惜若緊緊盯著高高在上的邵雲和,而他眸光變幻不定,似乎在想著接下來怎麼處置她。
周惜若看到他眼底的冷色,心頭一顫,低了頭道:“你放了我,剛才的事我不會說出去一個字。”
眼前的陰影落下,邵雲和盤膝坐在了她的跟前,帳中隻燃了一盞宮燈,燭火昏黃,映出他過於冷峻清晰的側麵,淡淡的燭光從他的眼角流瀉,似將他的俊魅渲染了幾分。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說完方才那一句隻能緊抿了嘴等著他。
“方才的事我自然知道你不會那麼蠢去告訴誰。這個我並不擔心。”邵雲和慢慢地道。
周惜若見他神色平靜,禁不住問道:“那安王的死……”安王的死她不得不好奇,畢竟那樣的人物,而且還是她的仇人。怎麼死的,她真的很想知道。
她問完又覺得後悔,邵雲和不像是會告訴她的樣子。
“南宮菁雖然莽撞,但是她的懷疑也不是沒有根據的。太醫在安王死後查到他身上有一味化瘀散。這藥雖然是化血化瘀,但是卻不適合重傷未愈的安王服用。”邵雲和淡淡地道:“而安王那時候從郡主府被移到安王府中養病,這其中的蹊蹺自然隻有安王府的人知道了。”
周惜若心中一驚,隨即覺得遍體生寒。安王府中隻有南宮慶和越卿卿與安王住在一起。南宮菁早就成親另辟府邸了。而安王府中是誰有本事在病重的安王服用的藥中加入這一味藥?
聽到邵雲和說的,她此時的想法竟然與方才的南宮菁不謀而合:除了手段通天的越卿卿,還有誰能神不知鬼不覺地下藥害了安王?!
可是,難道真的是越卿卿幹的嗎?還是真的是如南宮菁方才說的那樣,是龍越離唆使了越卿卿?!
她越想腦中越是亂紛紛,根本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邵雲和看著她,冷淡地道:“別想了,這事很複雜。安王的被刺,和病重身死不是你所能想象的那樣簡單。也不需要你去查明真相,總之,他就是死了。”
周惜若看著他輪廓犀利的臉,不禁重複:“是的,他就是死了。”
是的,安王死了,她還糾纏這些又有什麼用呢。隻是她心中隱隱覺得有一條抓不住的線讓她心生不安。至於這條線是什麼她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她回過神來輕舒一口氣,看著麵前的邵雲和,道:“你放我離開。今天我聽到的看到的事不會說出一個字。”
邵雲和隻是不語,半晌,他忽地笑了笑。周惜若看著他眼底的陰沉卻是半分都輕鬆不了。她太明白他的性情。他這樣笑,才是最可怕的一麵。
“周惜若,我很想信你。可是你能否解釋一下,方才越卿卿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他冷冷盯著她的眼睛問道。
果然來了!周惜若眼瞳猛的一縮,避開他的目光,冷冷道:“我不知道越卿卿說什麼。更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邵雲和猛的欺近,捏住她優雅的下頜,盯著她的眼睛看。他的眸光犀利如刀,深深地插入她的心底。兩人靠得這麼近,幾乎鼻息可聞。周惜若不自然地往後縮,可是卻掙不開他的手指。
“放開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周惜若避開他的目光,惱道:“你想要知道她說什麼你就該去問她。問我有什麼用?”
“那木盒的事就隻有三個人知道。你知我知,她知。除了我沒有人打開木盒。她怎麼會說出那樣的話?狄國?她說我是狄國的刺客?”邵雲和逼近她。
周惜如被他鉗製無法退後,他的眼神更令她無處可逃。她心頭火起,一把拉住他的手,掙開他,冷聲道:“我怎麼知道她說的是什麼意思?也許她懷疑狄國的刺客是旁人所假扮的,朝中不也有這樣的流言?邵雲和,你疑心病太重了!”
邵雲和聽了她的話,這才放開手。周惜若一得自由急忙往後退去,她道:“我再不出去的話,萬一皇上派人找你我都要惹上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