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春風渡(1 / 2)

過了年後,因與太皇太後、皇太後遊園過多,皇貴妃嗽疾比之往年更重了些,便不大出門,來客亦大多拒之門外,因她病重,安胎藥也不宜多喝,本就纖細風流的人如今看著竟有些瘦骨嶙峋之態。

靈璧傳杜君惠問過,杜君惠亦言稱皇貴妃此孕於母體大不利,便如雪上加霜,靈璧無法,隻讓人拿了些滋陰養肺的補品去承乾宮,盼著她早日康複。因皇貴妃要靜養,便將胤禛送至永和宮,胤禛與胤祚頑得好,靈璧看著兄弟二人坐在一處的模樣,心中滿是寧馨。

三月,皇帝下旨撤郭四海禮部尚書之職,以介山代之,明珠見郭四海被逐步革出朝堂,便向皇帝大力舉薦餘國柱,是以除江寧巡撫這一要職之外,餘國柱升任左都禦史,司掌都察院。

都察院掌彈劾百官之職責,明珠得此要職,自然不會放過昔日政敵索額圖,他串聯議政王大臣會議中人,重談舊事,全力彈劾索額圖,一責索額圖之弟心裕憊懶無用,屢次空班,而索額圖非但不加重責,反而處處寬縱;二責索額圖之地法保懶怠,被革去內大臣之責,非但不思悔改,反而騎射為樂;三責索額圖自康熙十八年以來,自恃巨富,日益驕橫。

新賬老賬一起算,皇帝大怒,下旨革去索額圖議政大臣、內大臣、太子太傅之職,隻留四品佐領之銜,至此,明珠獨攬朝綱,勾結餘國柱等人,排除異己,黨同伐異,朝堂上下一片昏暗,後宮之中,惠妃因此亦水漲船高,越發驕橫。

開朝僅三月,朝堂之內便有如此動蕩,往太皇太後處呈遞密函者層出不窮,祈求她出麵彈壓明珠,太皇太後早已歸政於皇帝,便不願再聽再看,便帶著有孕兩月有餘的靈璧往暢春園去住。

暢春園軒館崢嶸,花草秀美,三月暮春時,青雲碧樹,鳥語花香,實是一副天然圖畫。

靈璧扶著太皇太後漫步於湖畔,胤祚跟在一側,摘下樹梢柳葉,掰碎了一點點撒入池中,引得數十錦鯉爭相躍起,日光之下,波光粼粼,偶有一點水珠濺到臉上,他便越發喜歡,撫掌大笑。

太皇太後看他頑得好,也跟著笑起來,“這樣多好,含飴弄孫,共聚天倫。我可不想聽那幫臣子再在我耳朵跟前嘰嘰歪歪,這都是皇帝的事了,他們為何不直接同皇帝去說,還非要來為難我這個老婆子呢?”

靈璧莞爾,扶著她老人家坐下,接過宮女手中的玉棰,給太皇太後敲背,“自然是您管理得好,臣子們才處處想著您,不過他們隻想您為大清盡力,卻忘了您的年紀。”

太皇太後哼了一聲,“我都給大清賣了五十年的命了,如今老了,還不許頤養天年嗎?”

二人對視一笑,不遠處胤祚的笑聲不時傳來,太皇太後道:“前朝的事,我可不管,倒是昨兒榮妃派人來傳話,說是景仁宮貴妃遇喜,孝昭皇後無福,倒是她的妹妹福澤深厚。”

靈璧道:“這是列祖列宗保佑皇上呢,如今皇貴妃、貴妃、宜妃和奴才都有身孕,這一年裏皇上便足得添四位皇嗣呢。”

太皇太後頷首,回頭看她,“胤禛送去種痘,你想必極為擔心,讓你留在暢春園伺候我,怕是這會子心也飛回宮裏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