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一章(2 / 3)

上太守鄭敷文書

古之人一事之不知則終身以為恨非固務為該博而多識也以為天下之事所不必知者吾不知也固無害所當知者一有不知則或至於失孟明視之伐鄭蹇叔知其必敗於殽周亞夫之謀吳楚趙涉知殽黽之間必有伏使孟明知殽之隘而聴蹇叔之言則秦師無殽之悔矣使條侯不知殽黽可以藏奸伏而昧趙涉之策則中吳楚之謀必矣愚於此然後知地理之學兵家之所急而學士大夫之所當知也漢髙帝之入秦也蕭何得秦圖籍國朝之平南唐也先得其十九州島之圖經故髙帝之取天下太宗之伐江南皆能盡知當時阻險阨塞戶口多寡之處據形勢而守其必急之地以之取勝而無所失愚然後又知輿圖地誌誠國家之要典也切怪夫今之學者東南西北之不知逺近阻險之不識當用兵多事之時指地圖按史冊髙論天下之形勢而曰吾能辨其成敗之所以然而知今日攻守之勢所當然其欺我哉徃者仆嚐讀左氏春秋至公觀魚於棠釋者曰髙平方與縣有武棠亭有魯侯觀魚台求之地誌不知方與於今為何縣讀西漢至圍羽垓下釋者曰沛洨聚邑名也求之地誌不知沛之洨於今為何邑於是遍求地誌之書夷考之作者不可勝紀大抵皆雜而無綂冗者失之穢簡者失之略誕者失之誣拘者失之泥慨然閔斯文之缺遂歴考載籍搜括百氏而以今之州縣為凖由漢以來其間郡縣乍離乍合驟廢驟置變名易實而不可按辨者俾皆繩焉會歸之一凡古帝王之所都禹貢山川之所經春秋列國之所在與夫古今關防津要戰伐會盟之地基遺跡旁搜並取庶無遺焉其有乖繆則為之援據引證以相參考實而不浮成一家幾三十萬言分為四十卷目之曰輿地會元誌蓋取其綂有宗而會有元也然今學者大抵急於利祿而專務於時文故不識者不肯目而識者未暇觀也未遇知己是故書成而不克顯抑嚐觀古人之才全而徳巨者固無所不有而其下者則各專一藝業之終身而傳之子孫夔之於樂垂之於工羿之於射羲和之於厯而王良造父之於禦皆專精致力於一藝之間而名於世後之為工為樂為厯為禦為射者必稽焉蓋以其精且審也樸於斯文積力十餘年而文始就雖未敢以望古人而其用心亦勤矣其文多無資不能錄去年冬曽攜其稿見上舎陳亮同父樸與同父皆荊溪門下生也將價之以見閣下與正字呂公近聞其到城曽袖之以見閣下矣茍有可取則固望閣下主張之其有疎繆而未全也望閣下指教之務欲成就之而後已無使其淪沒而無傳也樸又嚐合古今華夏草為一圖縱廣餘丈了然可觀就館潘氏其主翁好事繪為帳以便觀覽今借來以呈閣下庶知其用心不為無用之學也

上太守周侍郎書(諱葵號荊溪先生)

妖淫不作天威不震則乾坤廓清萬象虛徹雲無事於飛揚龍無事於變化風無事於鼔動雨無事於蕩滌以至雷電霹靂莫不潛蔵隱伏寂然自處於無用之地及夫萬空之中威怒一震則噓而為雲神而為龍扇而為風零而為雨合而為雷電震而為霹靂莫不翕然集會不約而自號不召而自感是孰使之然哉氣有自然之相感物有自然之相動耳側聞國家興問罪之師舉吊民之役將以掃清河洛殄滅勍敵而四方英雄豪傑之士莫不鼔勵奮發爭欲吐竒謀賈餘勇依日月乗風雲以佐助天誅亦其忠義之氣有以使之然也樸雖不才托處化鈞之下亦其忠義之氣有以陶鎔鼔鑄為日滋乆其所成就實不肯自後於人不惟前古之興亡得失有所知曉而凡今日攻守成敗之勢未嚐不深計而熟究之也惟其自負如此是以聞邊堠之警聴戎師之捷慷慨感激不能帖帖坐於筆硯間思欲吐竒賈勇以伸平日之誌然朝廷無先容之人將幕無葭莩之援胷中雖有識知無由而自進伏惟閣下挺經濟之才負天下之望而來臨父母之邦孜孜汲汲禮賢下士思有以副吾君寄托之重此樸所以克心聳慕有望於閣下而閣下憂國之心正在於得人以濟國家之急必不遽然而忘截然而忽也然樸為人貌陋口訥不學為佞介以自處足未嚐一邇於公卿之門名未嚐一譽於眾人之口一旦以片言隻字卒然扣閣下之門望閣下振而起之使之得以赴雲龍風雨雷電霹靂之會夫豈狂也哉誠知依歸有在矣夫騏驥長鳴於伯樂之前知伯樂有以識其才也盧狗哀號於韓國之側知韓國有以昭其能也樸今鳴於閣下之庭者亦知閣下必有以識其才昭其能耳閣下其信耶則樸無事於雲雲也茍未信焉宜引而進之置之下座問焉以考其實策焉以驗其智然後從而進退之則樸也雖死於無用之地與草木俱腐無憾矣鄉者敵釁始萌樸嚐逆料其情而策其勢為萬言書將獻諸朝天門九重困於無資地無階上達以今日事勢觀之大抵與樸鄉之所言實相應並錄其副以獻如賜覽觀亦足以知其知愚之辨景望

筠州投雷教授書

昔人嚐論山川磅礴蜿蜒扶輿鬱積之氣其間精英之所鍾神靈之所稟不有異物必有異人是故申甫自嶽降揚雄王褒炳江漢之靈不可誣也蓋自周轍之東聖賢之生多出於齊魯之邦而漢之興淮泗汝潁間則英雄豪傑之所窟宅也世祖中興所賴以成功業者二十八將而南陽潁川二郡實居天下之大半雖曰帝鄉故人而其功烈皆能以才力自致似非有以私之也蓋天地自然之氣數其生人物各自有時無所偏狥大江之西國朝以來異人輩出人物之盛甲於東南廬陵歐陽公首以古學為天下倡而後之學者非古文不道遂使五代斵喪萎苶之餘習斬焉不存而後宋之文超漢軼唐粹然為一王法則歐陽公實啟之也臨川王文公雖其所為有戾於人情然其文字宏博魁然有荀揚氣象若夫南豐曽夫子以辭學顯豫章山穀先生以文行著而秘丞劉公道原則又江西之巨擘也究眀史體窮歴代之端緒遷固而下千有餘歳道原一人而已而道原則實筠人也至其它能以詩名如謝無逸潘邠老汪信民諸公號江西詩社者乂不可以一二數江西蓋多士矣自時厥後奇才異秀橫翔截出表表自著者固不絶於時然求其磊磊落落如前數公者殆不可多得今者閣下乃能以辭章魁天下而還章甫青氈之舊文名赫奕聳動四方之觀聴以繼江西前輩諸名流之後夫賢者間世而生譬猶景星鳳凰千百歳而一出非世之所常有目之所常見是故見者注目而爭覩聞者傾耳而樂聴惟恐其後於人也樸婺之儒也聞閣下之名舊矣今雖以罪拘於此豈不能強顏一見以快披雲之覩乎夫出玉關度蔥嶺涉大夏之西去中國萬餘裏乃不能登昆侖窮河源則其還也鄉人有問其所謂昆侖河源者將何辭以對今樸會蒙恩東歸有日矣婺之士大夫設以筠陽巨儒雷廣文為問而雲不知可乎聞而不知是不智也知而不求一見是不敬也不智愚也不敬傲也愚且傲人將棄之樸也於是乎畏

投髙安呂宰書

公道之不明縉紳大夫之過也幸而有公議者在以公心之所存也人心之公天理也人欲可以勝天理而不可以滅天理也閣下宰髙安治為天下最綸言之褒宜在所先而諸司之薦章猶未來上公道之不明也然闔境之內稱道閣下不容口者豈非公議猶在公心之所存乎夫人之情狥之則喜拂之則怒與之則悅奪之則怨譽之至也必吾有以恩之毀之來也必吾有以沮之今也拂之不吾怒沮之不吾毀方歌之詠之惟恐其去之而不留也俚語有之羊羮雖美眾口難調蓋好惡之情不一也一家之中父子兄弟之間猶有怨恨長短之言而況百裏之廣編戶之眾土俗之繁其間強而肆者頑而狡者傲而有所恃者不知其幾也好惡不同則是非亦異至難合也然若逺若近若貴若賤若大若小萬口籍籍稱美徳政舉無異辭不知閣下何自而得此哉朝廷雖逺耳目甚眀以閣下之才之美而政聲若此闔邑士庶列上其事奔走於郡守監司之庭數矣昔匡章通國皆稱不孝而孟子乃獨明其不然而且與之遊是豈孟子私之哉公論定於賢者之心毀譽不足以亂之也樸為人直道而行不能委曲隨順取媚於人故多為鄉曲所怪然而自以為是而不恤人之我非也惟其自守若此故嫉之者眾而非之者力閣下乃能獨照其心而明其無甚可罪者而曲直之得無以吾孟子之心為心哉抑嚐以論語鄉黨一篇反複詳味見聖人處鄉曲何其慮之深而情之至耶曰孔子於鄉黨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漢史言大將軍恂恂如鄙人則恂恂如者孔子蓋以鄙夫自處不敢以大儒之實誇耀鄉曲也曰似不能言者蓋以椎魯自牧不敢以賢知之名先鄉曲也當是時知其為聖人者亦多矣而鄉曲之人且猶未之知也惟達巷黨人知其為博學而已其它則曰彼東家丘曰鄹人之子皆見輕之辭也夫聖人之善處鄉曲且然況其下者乎雖然聖人之心固自若也如曰不患人之不已知患其不能也如此而已矣論語二十篇之中此語凡三四見豈聖人諄諄特以此自警耶學者當求聖人用心處固守而力行之夫遑恤乎人之是非而毀譽之不公哉魯男善學栁下惠仆亦願持是說以報閣下

答章子定書

自君錫處一別恐露蹤跡反為累遂不敢複相見洎再徃而子定已行矣自後乏便就館村下竟不知音耗得書乃知事竟讚喜不自勝且審來歸侍下神明仗持起居康勝為慰樸株守無足為朋友言者科舉在邇凡前日之事一切汛掃弗留胸次銳然宜以誌業自勵用冀亨奮是祝是望外承惠貺此何為者耶凡患難相援乃吾人之常耳茍誌於利則何徃而不可為者耶茲非所以待我也樸讀史見秦漢間尚俠者事雖可喜然皆不出於正故君子鄙之如子定之事甚無辜一時間未有所指邂逅相與定之耳何力之有何不相悉一至於此謹用回納又恐不吾照就其中與留靸一端以釋左右之疑千萬情亮別有一書煩與附達龍川陳上舎欲取舊所撰輿地誌其書聞尚留徐察判先生處以未相識不敢遽拜徐丈書講次煩道姓名為幸餘遲他日麵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