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爾索很配合地走進了樹林裏,而樹林裏正好沒有其他人。

薩斯揮手示意全體出擊,自己則利落地扣動了機板。

他手中的槍發出一點短促的命令,一枚彈頭閃電般地射出去,準確地落在伊爾索的腳邊,冒出滾滾濃煙。這是煙霧彈。子彈並不能鑽進伊爾索的身體,他的身上帶有自動防護裝置,能對槍擊發出警告並自動保護要害,這是無數暗殺者用生命換來的教訓。

數條人影隨即迅速地朝伊爾索撲去。

雖然被淹沒在煙霧中,伊爾索並沒有逃跑或驚慌失措,隻是從容地站在那裏。在襲擊者靠近的時候,他想掏出隱型手槍,但密集的子彈開始射過來,他身上的自動防護裝置即刻啟動,在他全身上下形成一張隱形的防護罩,彈掉子彈。

在防護罩啟動的時候,他不能使用武器,而防護罩的維持時間有限,他沒有帶隨從。

這裏是帝國的行政中心,監控無處不在,他受到襲擊的時候,監控係統應該會實時做出反應。這些襲擊者可能暗中對這裏的監控係統動了手腳,導致警衛反應慢了一拍。

他抽緊下巴,有些不悅,不想和這些肮髒的襲擊者相觸。然而有人突然衝過來,迅速將襲擊者一一打倒在地後,沒有經過他準許,擅自拉起他的手就跑。

因為覺得有趣,伊爾索沒有當場斥責這個膽大妄為的少年,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矯健的少年在小巷裏停下來。

“安全了。”少年自以為是地說,放開他的手。

“哦。”伊爾索似乎並不為安全脫險感到欣喜或感激。

少年感到了被居高臨下看待的受挫感。他本想讓對方先開口,這樣他才能引出話題,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麼傲慢,無奈之下,他隻好順著形勢道:“您沒事吧?”

“你認為我能有什麼事呢?”

“那我就安心了,剛才的情況,實在是令人擔心,幸好……”

危險的邂逅

“雖然你的舉動純屬多餘,但作為對你的勇氣的獎勵,你可以提出你的要價。”伊爾索扯下被弄髒的手套,隨手丟進路邊的垃圾框裏,口氣客氣而冷淡。

高傲的皇族,真是令人滿心不舒服,少年這麼想著,嘴上謙卑地道:“我想我們也許可以好好坐下來談談,如果您想回報於我的話。”

伊爾索眼裏現出幾分譏誚:“即使你隻是一個賤民,最好也別忘了注意用詞用語。”

隻有生活在荒野貧民窟的賤民,身上才會散發出這種野生的感性和鮮活的塵土味兒。眼前的少年,雖然打扮得幹淨整潔,並顯得很驕傲,竭力想做出有尊嚴的模樣,但掩飾不住那股與生俱來的野性。養尊處優的頂級貴族,對自生自滅的貧民,感覺總是異常靈敏。

他們是貧民,不是賤民!少年抿了抿唇,強壓怒氣,沒有馬上答腔。

伊爾索從身上抽出一張卡:“這裏麵的錢,一個月之內你想取多少都行,總之,你驚人的表現會得到物超所值的獎勵。”

“哦,您這不是在為難我嗎,像我這樣身份低微的人,擁有這樣的東西,大概會惹禍上身吧。”

“不要質疑我說的任何話。”伊爾索優雅地把卡拋給少年,轉身離去。

少年咬著唇,盯著他的背影,半天沒動。

伊爾索的高傲令少年咬牙切齒,但不能否認,就如同“卑賤”適用於貧民,這個家夥適合“高傲”這種姿態,否則真是折損他那秀麗絕倫的美貌並愧對“歌”之姓氏了。

帝奇導演的“英雄救美”這出戲顯然很失敗,甚至是可笑的。

伊爾索那仿佛看透了“賤民”那可悲心機的眼神,讓她強烈的自尊心受到了難以言喻的傷害。為了接近伊爾索,她把身上的錢都花光了,結果隻是換得那樣的施舍——誰說那不是施舍呢?

但她沒有動伊爾索給她的東西。

如果她用了他的錢,那伊爾索欠她的人情也就蕩然無存了——他間接承認他欠了她的人情是吧?她幾乎能肯定,他絕對不願欠賤民任何一點人情,哪怕這個人情不請自來。

危險的邂逅

她需要留著這個人情,沒了這個人情,她無法再接近伊爾索。

可她還能再接近伊爾索嗎?她沒有信心,隻能垂頭喪氣地回到貧民窟。

凱伊當然早就發現了帝奇的異樣:她總是一個人靜靜地喝酒,吸煙,望著遠方,若有所思,還經常神秘地消失。她隱隱感到不安,試圖弄清帝奇在想什麼,但帝奇總是微笑著安撫她,讓她無從開口。

雖然都是生長在貧民窟,帝奇卻顯得和別人不一樣。

帝奇總是有些神秘,琥珀色的眼睛裏隱藏著一些她看不清的、既危險又誘惑的東西,令人想去探索。但凱伊想,帝奇應該擁有屬於自己的秘密,所以,她從不勉強帝奇任何事情。

而在晚上,帝奇的噩夢更頻繁了。

在冰冷的夜裏,她痙攣著四肢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凱伊坐起來,輕輕地擁住她,吻她,安慰她:“親愛的,沒事了,我在這裏,我會永遠保護你,陪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