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初夕,但“張二寶”的“二計湯園”樓上的生意還是火熱。
張二寶當然並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叫張凡。平平凡凡的人,做平凡的生意,卻創出了一個不平凡的事業。他的“二計湯園”在江南的分店竟有三百二十家之多,還不包括滇南,川鄂這些“二計湯園”風靡的地區。
張凡曾說過一名很意思的話,他說:“就算讓他當皇帝他都不想做,因為做皇帝太窮了。”如果真要分個高下,也隻有南宮世家能與之匹敵。但現在的南宮世家已如風中殘塵,絕了蹤跡。
現在正是喝早茶的時候,並不是吃湯園的時候。但有些人並不看時間吃東西的,所以就算沒有到時候,他們的人已坐在樓上細細品著剛出鍋還冒著熱氣的湯園。
張大老板在各地的生意可算真是不小,所以他絕不會在一家店裏出現兩次。這裏也隻是他其中一家的分店。規模雖然在江南還算不小,可以他所有的店裏,這家並不算是最大的。這似宮殿般的四層樓閣在他心目中竟就像是他碗中的一顆湯園一樣。所以這種地方他本不會再來第二次的,去年他來過第一次,本也應該是他最後一次。但沒有想到今天他好像又來了。
張大老板要來的消息在這店裏傳得很快,不僅店裏的人都知道他會來,大街小巷裏談論最大的話題好像就是這個大老板。在他們心目中這個大老板竟比那些成名的江湖俠客更讓他們關注。他們關注的也許不僅僅是這個大老板,而是為什麼這個大老板竟會破例再來?有人說是為了一個女人,有人說他準備在這裏開一個最大的店。
張大老板現在正在喝茶,喝一杯四分錢的清茶。這種茶很多人都喝得起,但他喝茶的樣子卻很嚴肅。每個人喝茶本是就是放鬆心情,但現在張大老板的表情卻比他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嚴肅。
一個人坐在這座閣宇的最大處喝著茶,他的目光總是不時的往下麵張望,似在尋找什麼?
這裏隻有他一個人,這裏隻允許他一個人進來。但現在樓梯上卻響起了很重的腳步聲。腳步聲雜亂而沉重,來的應該是兩個。
這兩個人很快就上了樓來。遠遠的看著手裏還端著茶杯的郭凡。
郭凡看著這兩個看來,心情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傷心。因為他很不想看到這兩個人,但他又無法拒絕。拒絕的人,一般都消失得很快。他有那麼多財富,那麼妻妾,那麼多享之不盡的富貴,他又怎會做出些不明智之舉呢?
一個人很胖,上身著一件很小的綠衫帶著半邊輕甲,臉上的橫肉讓人看了絕對不想再吃肉了,他那雙本該和普通人一樣大的眼睛現在看上去卻比正常人的眼睛小了一半。兩個眼睛擠在一大堆肥肉裏就像是兩顆黑痔。現在這兩顆黑痔正在他臉上不停的轉動。這綠衣胖子的眼睛竟在小心搜索四周可設有埋伏,看來這人麵目如此,但心細卻如針,也是一個不好對付的人。此人在江湖中也許並不算有名,可以江南的水麵上卻是一個響當當的人物。此人正是“金魚幫”的第十二堂主,邱虎。他旁邊站的另一位雙耳鑲著兩個叮叮響的鈴鐺,左眼竟已被一片金片鑲死,此人正是“金魚幫”的第七堂主,宗青。此人的雙眼在一年前本還未瞎的,但不知什麼原因,他的這支眼睛就這樣瞎了。這個原因也許外人,但邱虎他們都知道。如果他不瞎去這支眼,那他就得留下他的命。
邱虎走在前麵,宗青緊隨其後。這邱虎眼看之下竟像是一個開路先鋒,看那一身肥肉,有幾人不被嚇駭住呢?邱虎最擅長的器是鞭,但現在他手中卻握著一柄鋼刀。看來他並沒有想在這裏亮出自己的真本事,他當然也清楚像張凡這樣的商人怎會找得到棘刀的對手。宗青使的是一雙“巨子蟹”。這兵器可算是宗青的成名兵器了,但現在他手中卻空空的。看來他的想法和邱虎一樣。
宗青卻是第一個坐了下來的,邱虎卻像是他的奴仆般站在他身後。
他們以前本是平起平坐的,但時過近遷,看來他們的身份已變了不少。
宗青陰惻惻的笑道:“還沒來?”
張凡道:“你說的是他?”
宗青道:“隨便。”
張凡似聽了他的言下之意道:“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一定會來的。”
宗青道:“我不希望這個任務失敗,你不希望的。”
張凡向窗外看了一眼,道:“你看,她來了。”
宗青探出個頭來看了樓一下眼,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獰笑。他看到了一個女人,一個穿著素衣的長發女人,這個女人他在十年前就已認識了。他也是看著她長大的,他當然也知道她最喜歡湯園。曾幾何時,他曾偷偷的帶著她出來吃湯園。往事如煙,世事竟如此難料,曾經的朋友現在卻成了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