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1 / 3)

打扮你隻是一般宮女,自然不知道我們的愁苦……”

“姐姐……”紅衣女伎有點窘迫,畢竟人家是救命恩人,怎好如此以怨報德。

龍白月可見不慣她們芍藥帶雨的模樣,生起氣來——宮妓了不起啊,她從前好賴是花魁,論姿色才不輸她們!於是龍白月也仰起自己腫脹的大花臉,憤然道:“我怎不知?你若是連求死的決心都有了,為什麼不試著逃走?”

“怎麼逃?”白衣女伎壓低嗓子怒道,暗暗環視周遭,“你沒看見禁軍手裏都是兵刃?”

“兵刃又算什麼,逃不出去,最多死在刀下,我們有成百上千人,他們隻有百來人,大家齊心協力,至少能逃走一大半。”龍白月輕聲反駁她。

那白衣女伎一愣,半晌之後回答道:“你還不明白麼,之所以能被他們挾持住,是因為誰都不願意冒險去做那死在刀下的人。”

龍白月道:“我看眾人都哭得哀戚,想來大家都該知道,做敵軍營妓的下場。你們隻是缺少帶頭的人——我願意帶這個頭,你們能響應否?”

紅衣女伎顫唞起來,搖搖自己的姐姐:“姐姐,以我們的本事,此舉可行。”

白衣女伎略一沉吟,執起龍白月的手,應允的語氣裏有一絲赧然:“姐姐雖然貌不驚人,可膽識令人感佩,妹妹早已視死如歸,今天便隨姐姐拚了,若能救得幾個姐妹,也算死得其所。”

“得得得,別講場麵話,”龍白月憤怒——她怎麼貌不驚人了?還直接認她做姐姐,要死了,“這裏的人你比較熟,和大家通好氣,覷準時機我們就衝出去。”

白衣女伎點點頭,果然下去布置。她似乎在宮中教坊頗有地位,隻見她略略舉目四顧,立刻便有幾名女伎悄然向她靠攏。她部署一番,女伎們心領神會的點頭退下後,又轉而去跟其他女伎交頭接耳。白衣女伎這時方對龍白月說:“成了,一刻鍾後,隨時聽姐姐下令。”

“恩,”龍白月點點頭,自信笑道,“到時候我一聲令下,大家四散逃跑,隻要衝出一道缺口,官兵們斷然攔不住的。”

白衣女伎但笑不語。她們自幼長在宮中,身懷絕技,卻從沒有其他想法,眼前這女子真是奇特——一旦龍白月給她們指出明路,她們比她更有把握,斷然叫她大吃一驚。

一刻鍾後,龍白月與白衣女伎對視一眼,乘著禁軍交班的時候,齊聲一喝,白衣女伎站起身來高呼:“聽朋頭令,飛花逐月——”

紅衣女伎一笑揚袖,一根紅色繩索倏地飛出,牢牢纏住不遠處的屋脊鴟吻。她原是宮中繩妓,專會踏索弄巧,此刻更是將繩子一拋一扯,人便輕盈盈飛上屋簷。

其他女伎則是宮中習“小打”,即表演驢球的伎人,她們不但能歌善舞,且善騎射,能挽硬弓,這些都是龍白月不知道的。

白衣女伎正是她們打驢球時的頭領——專門負責接球擊入門洞的“朋頭”。此刻她指揮眾人,按陣法四散逃開。女伎們霎時間如飛花一般穿梭,令人眼花繚亂,幾名手腳伶俐的女伎搶下校場邊的旗杆,合力踩斷了拋給白衣女伎。

這時紅衣女伎在屋簷上喚了一聲:“姐姐仔細。”

話音未落,她便踢下一塊瓦片,簷下一女立刻將瓦片接住,拋給白衣女伎,就見她一揮旗杆,瓦片應聲擊出,電光火石間襲上一名燕兵的門麵,一舉將之擊倒。

歡呼聲中,更多歌舞伎乘亂四散逃跑,看守禁軍一時措手不及,被她們衝出包圍。內侍太監急忙大叫:“反了反了,快給我抓起來!”

女伎們配合默契,瞬間就用瓦片將不多的幾名燕兵打倒,可脫離燕兵監視的禁軍哪敢違命,當下抽出腰刀,要抓住幾名帶頭起事的女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