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搖搖手“把慈兒喚來吧,我在園裏等她”
未等冬香回話,春蘭散開了臉,喛了一聲,朝我感激笑笑,即快步離去。
“到底是一府的人”冬香看著她背影嘀咕。
“側福晉,您真要……?”
我點點頭“最後看她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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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黃昏還是很美的,我倚著小亭欄杆,傾向低頭看清清的池水下歡快遊來遊去的小魚。
思緒一開,我笑笑扔下一團魚食,引得眾相爭紛。
“蘭姨”
“來啦,坐吧”我笑著轉身。
憶慈眉眼閃過一絲詫異,爾後矜持坐下。
我拍拍手掌,淡淡灰霧從手掌散開去,一入水便不見了。
“身子可好些麼”我柔聲問。
“嗯”
她仍顯蒼白的小臉,透出淡淡緊張。
“聽說你額娘過幾日便接你回去?”
“不,蘭姨,我不回去”她即刻抬臉反抗,雙♪唇抿得緊緊的。
我不在意笑笑“蘭姨自是知道,可你明白,他不可能一直守在外麵”
蒼白小臉再褪下一絲光,執著在她埋下的眼瞼裏閃爍。
“打算就這麼過下去?”
未等及她的回話,兩行清淚掉進她胸`前碎花的衣襟中,無聲無息。
我輕歎口氣,這丫頭性子,可真要受苦了,可是,真能找到對她如此細膩體貼之人麼,她便像那山間的小翠竹,沒有花紅,沒有樹高,這世間解她之人,可真能碰上?浩遠,他會是嗎?
我寧願此時自己多些幻想和憧憬,不至於這般的難斷。
“好了,慈兒,這一耗,大半年便這樣過了,中間事情紛亂,隻待你好壞跟蘭姨備一聲,你倒寧可自己埋下;”
她雙眼通紅,欲訴欲泣“蘭姨,慈兒自知難已難人,怎好就了自己心願,何況……”
我挑挑眉,緊緊盯著她。
她與我對峙一陣,喃喃道“何況……何況,這……這並不是他所期待的”
我收回眼光,長長籲了口氣,這丫頭用詞如此斟酌。
“慈兒,今日找你來,不是幫你決斷什麼,相信細心的你,自是細細考量過的”
“蘭姨……”
“蘭姨矛盾,不知道怎麼處理才是對你好,為你負責,如今,隻想把這權力由到你手上,這是你的命運,路如何走,你決定,但你必須看清楚,想清楚”
“慈兒明白”
我起身麵向池糖,微微靠著梁柱“我與表哥並非沒提起過此事,他的回複不用我再說”
身後傳來一聲輕泣。
“年齡身份倒不成說法……”
“慈兒知道,他的心結在蘭姨身上”
我微微震撼轉過頭“如此你還願意冒險麼?”
一絲絲哀怨四處光漫延開來,平雜著淡淡的嘲諷。
“這事隻要蘭姨決斷……”她眼裏閃著異樣的光芒。
我呆愣住半晌,硬是楞著身子未動,隻低頭下那遊得有些乏力的小魚。
“是,你很聰明,這事由我決定,是一舉兩得”
一陣輕響,不用回頭,已知是她粹然跪下。
我實在不願意看這場麵。
“慈兒,這件事中,蘭姨在乎的,隻有你。你過去,縱然我插手,勉強為個側室,以後,要麵對的更多;而我,對表哥,缺乏太深的了解,蘭姨這生中,情太深,已是顧及不睱了”
“蘭姨……”慈兒已經趴哭在地,那傷怮中,夾雜著太多太多。
“蘭姨更加擔心的,隻是往後你夾在中間……”我喃喃低語,浩遠這條線,對我來說,這樣斷未嚐不好,恨我,怨我都罷,未來,遲早會是這樣的結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