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覺得又驟然冷下幾分,竟是不敢回頭麵對。可淚水已經滿滿溢了眼眶。
“喝!你竟然不回話!可知道同你說話是何人!”竟是喜拉的聲音,話到人到,我已經被她力大的拽起身,強行麵對。
此時我已經緊緊盯著瑪雅夫人的臉,動也動不了了,果然是麗華,隻是從她臉上,再也見不到那時的小兒女神態,眼裏深處,若隱若現的剛強與執著。
我嘴無聲的蠕動幾下,心中腦中早已翻騰,可表現出來的,隻有無窮無盡的淚水。
麗華看到我有些訝然,許是我哭得太過於誇張,倒是未見她有其它的神色。
“喜拉,這是怎麼一回事,少主的貴客你們是怎麼招待的?!”
她眼神掃過喜拉,又轉回我臉上,但責備意味頗濃。
“不關她的事,隻是,隻是我見到夫人您,覺得莫名的熟悉,遠離家鄉,所以一時止不住的便……失了態。”我抹抹眼淚,勉強一笑。
她無謂的捂唇一笑,揮開喜拉。卻是親近拉過我。
“你不必拘謹,來者皆是客,何況,你還救過我夫君一命。”
“夫人你太客氣了,我隻怕拖累了少主。”
她笑笑擺手“好了,都不客套了,我對你倒也一見如故,瞧你眉眼中,倒也讓我熟稔得緊呢,好了,今後你搬來同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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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互相不能相認,加之我容貌變化頗大,麗華也未多想,也是,這麼些年來,隻怕她同我一樣,也早已認命在這世道生活了。如若不是玉戒指,我這一生,都不會來此茫茫的草原尋她。
原本我們在現代就是極好的,到現在,自然也不會隔閡到哪裏去,日常生活,總是貼合的緊,隻是她的心性,早不如先年的簡單,何況又是如此的局麵,策零不在,她撐著一大部落,煩心及擔憂的事情總是極多的。
而對我,她縱然盡力掩飾,但那份對我身份,我的突然到來,總是有著疑惑的,礙著什麼,也未明說。這關係,便在這樣拉鋸間,停止不前。
隻是幾日間,整個伊梨,便都知道,我這位從京來的貴客,已受瑪雅夫人的熱情招待,無人再不敬,飲食方麵,因為麗華的原因,也好上許多。
因為局勢的原因,伊梨的將領和勇士大都都派出去,留下的婦孺居多,關係相對簡單,隻是不時從西藏傳來的戰報,第一時間便會送到麗華的帳篷,嚴然,這伊梨由著她一手掌控了。策旺阿拉布坦的二位夫人,也偶爾才見到,時常看到她們對著天邊祈禱,讓人心酸不已。
冬日太短,轉眼便入了夜,原先草原的各色活動也很多,隻是這時,哪有心情擺弄,整個伊梨,顯得有些死氣沉沉,已經到了緊急的時刻了,麗華每夜每夜孤單獨守,時常淩晨還見她掌著燈不時皺眉看信,不時揮筆疾寫,臉色一天凝重一天。
她突然的抬頭,望盡我了然一切的麵容,眼神遂變得黑暗深遠,若有所思。
我抬手輕咳兩聲,也不再入眠,索性披了衣,合腿坐到她對麵。
她回神,抿嘴笑笑,不留痕跡的收拾桌麵。
“睡不著了?我們幹脆聊聊?”
我望望外頭微微的青光,擔憂道“瑪雅,你還是休息吧。”
她笑笑,招來下人,擺弄了毛氈,便拿了披風隨意蓋上,斜斜靠著,但眼不離我。
“沒事,這陣太忙,也未好好同你聊聊,一時興起,倒也想知道些關內的事。”
“對了,瑪雅,在途中,我時常聽少主念叨您,但叫的卻是子宸二字,讓我倒有些疑惑。”我不動聲色。
“是麼,嗬嗬”
她也不回答,隻眉目帶笑看著我。我也不便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