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一滴的恢復,聲音再度被打開。

樹的顏色,房子的顏色,他如剪影般側臉的顏色;風聲,鳥聲,我們兩人的腳步聲……一切漸漸還原。

那樣一雙能安撫人心的手,讓我紛亂的心變得平靜。

“好好休息,一切都會好的。”帶我回房後,他對我笑道:“我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我怔怔地望著自己的手,那裡已經失去他的溫度,心竟變得空盪盪。

一切都混亂了,先是酷似徐海的年羹堯,然後是胤誐的誤會,接著是胤禟……我的生活被搞得一團糟。神@

被他炯炯地目光注視,我本能的想逃開:“好,八貝勒稍等,我去取琴。”

我逃也似的跑回屋裡取出古琴,又深吸口氣平定紊亂的心情,暗想最近我肯定是八字不順,這些皇子前仆後繼的跑來,而且一個比一個難纏,邊想邊舉步出屋建議道:“八貝勒,咱們和奏剛才那曲吧!”

“好啊!”胤禟痛快的答應,反是我有些不好意思。不過見他再度把簫舉到脣邊,我馬上進入狀態的坐到石桌旁調音。

一切準備就緒,我抬眼向他看去,他也正定定地望著我,我們兩人相視一笑,簫聲、琴聲同時響起,配合默契無間。他優雅的吹奏,我從容的彈唱,這一刻的絳雪軒是寧靜的,彷彿之前在這裡上演的一幕幕爭吵都是虛幻。

一曲結束,我臉上掛著心滿意足的笑容,現代音樂聽著好有親切感。

“你還是笑起來的時候最美。”胤禟忽然道。我錯愕的望著他,難道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我心情變好。我低頭望琴,嘆道:“的確,我已經很久沒這麼笑過,真是多謝八貝勒費心。”

“其實快樂不是別人能左右的,我能哄瑤妹妹一時,但過了這一時呢?所以還是自己真正開心才好。”他道:“另外我想問,你剛才唱的曲子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我以前沒聽過?”

“隻是鄉野小調,八貝勒貴為皇子怎會聽到?至於說名字嘛,它叫問情。”我漫不經心的撫著琴說,雖然表麵顯得毫不在意,可心裡還是有絲緊張,怕他問既然是鄉野小調,那同樣貴為格格、養在深宮的你又是如何得知?不知不覺中,摸琴的手泌出汗來。

沒想到胤禟並不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隻是淡然笑道:“問情,是‘問世間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的問情嗎?雖是鄉野小調,名字起得倒也雅致。”

他這麼一說,我心裡那根逐漸收緊的弦鬆下來,也附和的笑道:“是呀!名字是很雅致。”其實也沒覺得這名字怎麼樣,以前在現代時,那些歌曲的名字論雅致的比這首雅的大把抓,更多的則是走直白路線,什麼愛呀,死呀,活呀的應有盡有。

若有似無的嘆息聲飄入我耳中,似乎含著無盡的憂鬱與惋惜。我不解的看向胤禟,他為什麼發出這樣的嘆息?可映入眼簾的卻是他溫柔多情的笑臉,沒有一絲苦澀的明媚笑臉。難道是我終於因平時太過壓抑,小小年紀就出現幻聽?。

胤禟忽然道:“其實這曲子雖然優美,但有些地方卻顯得突兀,如果稍做改動會更好些。”邊說邊把幾處細節吹出,然後又連貫起來吹了一遍,果然經他小小改動,本來因為是現代樂器演奏而和古代樂器有些不和的地方都變得動聽。我邊聽邊暗暗點頭,心想他身為皇子卻如此多才多藝,要是在現代,憑他俊美的麵孔、幽雅的舉止、高超的音樂才能,實在是當明星的不二人選。這麼一想我不禁兩眼放光的看向胤禟,腦中滿是他被一眾小女生包圍吵著要簽名的搞笑場麵,不禁低頭暗笑。

胤禟輕敲我的頭,無奈的道:“又再胡思亂想,快回神。”

我就這樣和他說說笑笑、彈彈吹吹,復又唱上幾句,時間在不知不覺間流逝。快天黑時,胤禟告辭離去,我笑著送到絳雪軒門口,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感覺似乎他的離去同時帶走了我的快樂。

我的笑容一點點隱去,好心情宣告無蹤。腦子裡又不由想起陰沉著臉喝問我的胤禛,耳邊不斷回響他那句“你說,我該拿你怎麼辦?”

怎麼辦?我苦笑的想,其實這句話應該我問胤禛。應該我問他,你說我該以什麼態度對待你這個未來的雍正皇帝?初時的百般示好,後來的漸行漸遠,終至如今形同陌路。我訂下的計劃似乎沒一件實現,我希望討好胤禛,可他心思難測對我百般算計,就連幾個時辰前那奇怪的話我也是聽得半真半假;我期望能和胤禟沒有牽扯,可就在剛才他還和我琴簫合奏,使我暫時忘記了如山般多的煩惱。

夜間我於床上輾轉反側,最後疲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