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看我道:“我能出什麼事?不過低估了八弟的實力,這種錯誤我輕而易舉就可以改正。”

“胤禟……你說胤禟怎麼了?”我突然緊張起來,隻因聽到他的名字。原以為自己就算一年不見他,起碼表麵可以若無其事,最少在人前不露分毫。可我錯得離譜,分離的日子度日如年,而今聽到胤禛提起他,我連掩飾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麵無表情的望著我,隻一雙墨色的眼睛沸騰了,似乎隨時有東西要從裡麵湧出,像切齒的痛恨,又彷彿悲哀到絕望:“有時候,你太殘忍,殘忍到讓我想殺了你。”他用一貫低沉的嗓音說著,我忽然覺得整個天空像被蒙上了黑紗,一切都昏暗得可怕。

我緊咬住下脣道:“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可惜我做的還是不夠。”

“敵人?”他輕笑著搖頭,慢慢走到我麵前,用一種罕見的溫柔表情凝視我:“我從來不認為你是敵人,不過還是要謝謝你的提醒。”他邊說邊伸出手,我本能的向後退,卻沒有快過他的手。

下一秒,我落入那冰冷的懷抱,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氣幾乎要把我凍僵,隻耳邊被他嘴中吐出的灼熱氣息包圍著,滾燙得嚇人。冰與火的強烈對比讓我瞬間失神,無措的任他抱著。眼角瞄到院門前一閃而過的熟悉身影以及那身影眼中不容錯辨的刻骨恨意,是喜福,我一震的清醒過來,掙紮著怒斥:“放開我!”

胤禛的雙手卻像生了根,牢牢固定在我腰間,壓得我生痛。他一邊使勁按住躁動的我,一邊低喝:“別動,就這樣不要動!給我點時間,一會兒就好。”他的語氣不容拒絕,抱我的手更是力量大得嚇人,似乎我窮盡一生也無法掙脫。

在他冰冷的懷抱裡,我幾乎窒息,耳邊響著他心臟有力的跳動聲,“怦~~怦~~”,一下又一下,規律均勻,隨之而來的還有他的喃喃:“我的心也會痛,為什麼你感覺不到?”

為什麼你感覺不到……這句話彷彿有數之不盡的回音,在我腦海裡一遍遍回響。眼前閃過多年前那個奏著喜樂的夜晚,他在我窗前悲傷的眼;然後是德妃宮中他抱著弘旺時,溫柔到讓人心醉地目光……

往事此時竟像洪水般全湧入我的腦海,湖邊初遇時,他嘴裡說著送我回去,臉上卻滿是不甘的表情,那時的他還沒有學會隱藏心事。多年前秋狩時,林中肩並肩的行走,在那個小小的“意外”後,他若無其事的離開,似乎正預示著我們今日的陌路。

我閉上眼,心中像是忽然下了場大霧——粘濕而冷酷的霧氣緩緩飄過,一點一滴的抹去每個有他的記憶。接著霧散了,留在眼前的變成一大一小兩張笑臉,大的溫和、小的喜氣,他們全都向我招手,等著我回去。

“我隻有一顆心,無法再分給你,自然感受不到你的痛苦。胤禛,我求你,放手吧!隻要你睜開眼,一定會看到一個真正能感覺你心中痛苦的人。”

他把頭埋在我的發間,很久很久後輕聲說:“可那都不是你。”

和胤禛一起的一天真的很累,是那種連心也累的疲憊。他先是抱著我不肯放手,然後又拖著我滿寺的走,地藏殿、天王殿、大雄寶殿,所有能去的殿他都進了,所有能拜的佛他也都拜了。

我一直沉默的跟在他身後,實在弄不明白他這麼做的原因。在我看來,胤禛所謂的崇佛不過是做給康熙看,好表明自己與世無爭的立場,從來不認為他真的信佛。可當他一次次虔誠而專注的跪在佛前時,我不得不懷疑自己的論斷。

我沒有再向他問胤禟的事情,感覺我們似乎已經達成了默契,這一天,我什麼都不問,隻是看著、聽著,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