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頭惴惴,以年羹堯的身份來此絕對不會隻是探病送藥這麼簡單。忽然,我腦中靈光一閃,猛然想到不妥之處。按於春的說法,胤禛不過剛走了兩天,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怎麼可能去叫年羹堯來送藥,他此時恐怕還在回京的路上呢!

“叩叩”突然而至的敲門聲如暮鼓晨鐘般響起,竟讓我心中多了幾分清明。我默默起身向門邊走去,腦中突然憶起多年前的兩個紅漆拖盤,一個上麵放著狐狸皮的披風,而另一個上麵放著一瓶藥與一封短箋。

開門的瞬間似乎時光重疊,門外地上有東西紅光一閃,可當我定神再看,地上放著的卻隻是一方有些陳舊的素色絲巾。

天邊,黑夜吞沒了最後一線晚霞,紅色徹底被取代了。

我小心的撿起絲巾,赫然發現上邊用炭灰之類的東西寫了兩個歪歪扭扭的字:危險。

我不動聲色的把絲巾收入懷裡,心中卻已經一片混亂。是誰送的絲巾?出於什麼目的?所謂的危險,是不是指年羹堯?太多的迷題沒有答案,可此時顯然不是尋求解答的好時機。

夜色昏沉,像要替誰舉行葬禮似的,整個自然界都穿著喪服,月亮被濃密的烏雲遮擋,天空上隻有幾顆星星小心翼翼地露一下頭,又飛快的縮回雲層後,似乎已經被人間晦澀的陰謀嚇到,再也不敢出現。

在這樣的黑夜,我順利的溜出了寺院。不知是不是因為胤禛之前已經答應讓我離開,寺院如鬼蜮般的靜,我連一個阻攔的人都沒有碰到。

逃跑,是我深思的結果,見到年羹堯、撿到絲巾,一切都透著古怪,不安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而且我心裡牽掛胤禟和弘旺,所以乾脆決定半夜偷跑。

下山的路雖然並不陡峭,但夜晚的山路超乎想像的難行,坑窪的道路上,我一跤絆倒,滾入路邊的坑裡。

從路邊的碎石上滾過,我痛得連喊叫的力氣也沒有了,隻是低聲呻[yín]。

忽然由遠到近漸漸傳來些響動,然後是人的說話聲:“我好象聽到什麼動靜?”

“能有什麼動靜,你別疑神疑鬼。”另一個聲音低聲道。這兩人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在寂靜的夜裡,卻還是格外清晰。

早在我聽到響動時,就停住呻[yín],這時更是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靜靜的趴在坑裡聽外麵的動靜。半夜跑到這裡的人,恐怕不安好心。可半天過去,卻毫無動靜,正當我猜測也許來人已走時,一個我此時異常熟悉的清冷聲音響起:“都準備好了嗎?”

是年羹堯的聲音,我緊咬下脣,生怕自己驚叫出來。

“爺,都準備好了,可是這樣不太好吧?”一個猶豫的聲音道。

“我意以決,她說的對,此人不除,四爺之心難有寧日。”

“可她已經死了,而且四爺……”

“我這麼做正是為了四爺。”說完這句話後,外麵傳來腳步聲,似乎有不少人向山上走去,我屏氣凝神的靜待他們走遠,又等了一會兒,確定再無聲音時,才連滾帶爬的跑出坑。

此時我混身酸痛,腳步虛浮,強忍著向前奔跑,連深究年羹堯話中含義的時間都沒有。但也隱隱猜到,他所謂的此人,最大可能就是我。

如果真讓他把我找到,我的下場必定很慘。想到此我更是撒腿如飛,黑暗中也不知摔了多少跤,跌倒再爬起,毫不停留的向山下而去。

忽然四周的景物變得明亮,像無數火光照耀。我心裡咯噔一聲,以為年羹堯追來。回頭卻發現寺院方向一片火紅,彷彿暗夜中亮起的巨大火把,把整個山頭都照得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