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怔,呆楞的任他牽到門口,然後看他從隨侍的心腹太監手中取過件白狐皮披風細細替我穿好。他認真的麵容近在咫尺,彷彿係披風是件頭等大事般謹慎,我彆扭的動動身子,想避開他的手。
“別動。”他低喝,語氣嚴厲。
我立刻不敢再亂動,現在和他對著幹可不是明智之舉,不就是穿披風嗎,又不是什麼大事,他請自便好了。繫好披風,他見我一幅小心翼翼的樣子,脣角不由微微翹起,欣賞的望著我,大有深意的道:“果然,白色的披風很適合你。”說罷,也不給我思考和回答的機會,再度牽起我的手向外走,直到把我帶上一輛馬車,他都死死攥住我的手不放。
車輪輾過青石板路,發出咯吱聲,一遍又一遍,像要延續永恆。車廂裡胤禛閉著眼牢牢握住我的手,讓我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我坐在他身邊,想著他剛才若有所指的話,低頭看看雪白的披風,已深埋的記憶忽然喚醒。想起年前整理箱子時,看到的那件二十多年前不知被誰送到絳雪軒門外,我一次也沒穿過的狐狸皮披風。當初的合身,如今已變得短小,當初如雪的瑩白,如今已微泛起月色般的黃。
當年的那個送禮之人難道真是他?
我現在卻一點也不想知道,隻是想挪動僵硬的身體遠離他氣息籠罩的範圍,卻換來他淡淡的警告:“別動,別讓我後悔。”
我瞬間身體僵硬如岩石,感覺到我的變化,他睜開眼,滿含趣味的看著我:“你在害怕。”
“是。”我冷靜的回答,現在他大權在握,不怕的是傻子。
“可是你們已經錯過反擊的機會。”他森然地盯著我道。
我本能的躲避他的眼睛,轉頭瞥到車外班駁的紅墻以及墻邊長長的雜草。心咯噔一聲,我突然認出這裡竟然是囚禁廢太子胤礽的鹹安宮。
“我聽說他病了,你要不要見見他。”胤禛的眼中不住閃爍著難懂的光:“也許這是最後一麵。”
結果,我並沒有見到胤礽,因為他不肯見我。
見我的是廢太子妃石氏,她隻是冷淡的告訴我:“相見不如不見。”
也許,的確如此,見了又如何?做為前太子,新皇胤禛是絕對不會放他去任何地方的,他註定隻能老死在新帝的視線裡。
我站在泛白的院墻邊,下意識的撚動著攥在手裡的手串,似乎摸到了什麼,像是一顆珠子上被刻了字。我仔細的舉著珠子觀察,竟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英文單詞:love。
我不太相信的把手串舉高,陽光下,那顆被刻字的珠子閃爍起五彩的光芒,在我眼前晃來晃去。
一隻手忽然扣住我的手,胤禛無情的從我手中搶奪它。
那是康熙唯一留給我的,我皺眉望入他眼中,卻隻看到漠然:“這是世祖皇帝傳給大行皇帝的,你不能留著它。”
“還給我!!”
“它或者自由?”他陰鷙的望著我問。
我妥協的放下了要搶奪的手,手串也許很重要,卻絕對不會比我後半生渴望的自由更重要。
我又一次坐上馬車向前行去,想起康熙最後的話:“這次不要再丟了,相信朕,它一定會代替朕保護你。”心裡萬般無奈,原來命運掌握在別人手裡的滋味就是這樣,連最簡單的一樣物事都無法保護。
“相信我,它已經盡到了保護的職責,直到上一刻,我還在猶豫。現在,你自由了。不過,你和他們都要放棄皇族的身份,以前的你們會如何,全由我決定。”胤禛低沉的聲音響起,卻讓我聽得不寒而慄,如果他連康熙私下和我說的話都一清二楚,恐怕那時整個京城的局勢早已盡在掌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