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骨肉分開呢!”

“是呀,哪裏有額娘願意和自己的骨肉分開。”華妃重複如玥的話,言語蒼涼。好似秋霜無盡,百花摧落一般,道不盡的心酸苦水。“隻怕,我時日不多,未必能照顧得了他了。”

“娘娘……”如玥拖長了音,柔柔的喚了一聲。

“如貴人,你讓我說完。”華妃堅持要說下去,如玥也是沒有辦法。

“華妃娘娘,小姐咱們到了大街上了,你們快啊,好多人好熱鬧。”車輦外,沛雙的聲音是那樣清爽歡愉,如玥忍不住想要上一眼,卻遲疑了沒有動作。

“哇……”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輦車外響起,華妃蹙了眉,問道:“沛雙,出了什麼事兒?”

“你們怎麼這樣不小心,沒見這個小女娃在這裏麼?”沛雙沒有聽見華妃喚她,隻是提高了嗓門不知與誰吼著什麼。如玥不安心,便道:“娘娘裹緊披帛,臣妾掀開簾子,瞧瞧也是怎麼了。”

華妃縮了縮身子,攥緊了領口的風毛:“去吧,那孩子哭的可憐。”

如玥沒有遲疑,轉過身子探出頭去。隻見沛雙懷裏抱著一個涕淚縱橫的女娃,也就五六歲的模樣。身旁還站著一個垂首不語的禦前侍衛,顯然那女娃是受了傷的,且她們均已經落下車輦好一段距離了。

“沛雙……”如玥趕緊喚了一聲。

沛雙不敢遲疑,憤恨道:“回宮再與你算賬。”言罷,便抱著女娃,匆匆忙忙的追上來。“小姐,這孩子受傷了,方才她是想攔下車輦,乞討食物。不想還未靠近車輦,就被禦前侍衛所傷,你……”

果然,孩子的腳踝處一道血紅的劃傷,且不住的有血冒出。那孩子衣衫襤褸,隻顧著哭,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如玥細了一眼,周圍跪著的百姓不少,便對沛雙道:“你去問問,有誰認得這個孩子,先送她回家留下筆錢請大夫來瞧瞧。”

“可是小姐,沛雙還要護駕,不能就這樣走了,不若讓別人去吧!”沛雙也有些為難,畢竟這樣離開太不安全了。

“不礙的,快到皇宮了,這裏又是人多車多的民道。想來不是行刺的好地方,你且去吧!”如玥不忍心著小女孩兒痛哭,便催促了沛雙道:“速去速回。”

“這……”沛雙也覺得這孩子格外的可憐,便重重頷首道:“那奴婢這就去,小姐您萬事要小心啊。”

華妃冷冷一笑,惋惜道:“有些人養不起,有些人卻是生不起。些窮苦之家孩子生的倒是多,卻偏偏要吃沒吃要穿沒穿,小小的年紀便要乞討度日,受盡心酸。可也就罷了,皇宮裏的孩子卻截然相反,一出生便是錦衣玉食,又有奶娘太監們的照拂,百般疼惜,卻難以存活下來。當真是可笑之極。”

“娘娘,快到皇後了,您還是閉上眼睛歇一會兒吧。”如玥總是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可是又說不上來究竟哪裏不妥。眼前的華妃猶如一張薄紙,好似一陣狂風吹過也會令她魂不附體。

索性皇宮就快到了,如玥心裏想著,入了宮也就安全了。

好一會兒的沉默,華妃閉著雙眼像是昏沉沉的入睡了,如玥依然輕柔的為她拭去額上的冷汗,不時的掖了掖蓋在她身上的薄錦。

直道常永貴一聲嗓音清脆的吆喝了一聲:“聖駕歸鑾。”如玥的心才總算是放下了。順貞門厚重的“吱呀”聲響,帝後與妃嬪們先後由輦車上走下來,改乘坐肩輿各自回宮。

如玥這也才稍微安心,喚醒了華妃道:“娘娘咱們到了,臣妾讓人先送您回承乾宮吧。”華妃朦朦朧朧的醒過來,應了聲,便就著如玥的手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