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瞪了他一眼,因是自己下旨讓他們一起上的山,才不好發作。緩緩地向那棵大樹走去。霍去病一直緊跟在他身邊警戒,忽然拔劍指向樹後,大聲道:“是誰在那兒?出來!”

眾人一驚,凝神看去,隻見樹後草地上隱約有一角衣袂隨風飄動,因為青色,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等了一會兒未聞人聲更不見有人出來,霍去病握著劍跑到樹後看了一眼,才大聲說:“皇上,這裏有個人躺在地上。”

皇帝在東方朔和眾羽林郎的簇擁下來到近前。霍去病正把那手從那人的鼻子底下移開,又放到頸側試了試,才說道:“還活著,不過這麼重的傷能不能救過來就得看天意了。”

地上的傷者衣衫破爛,似乎被猛獸攻擊過,□著大部分肌膚,上麵沾著很多泥漿及不知是何物的黑綠色惡臭汙漬,和他身上眾多傷口中流出的鮮血混合,把衣服弄得汙穢不堪,昏迷中的臉表情痛苦地扭曲著,卻不難看出是個身材頎長的年輕男子。

傷者左手從手背到胳膊滿是劃痕,右手也是鮮血淋漓,身旁掉落著一把黑色的長刀。霍去病一眼就看出此刀不俗,通體烏黑,在正午陽光照射下也沒有一絲反光,卻經曆了這番惡戰後連滴血漬都不曾沾上,定然是吹毛利刃!想將它拿起好好看看,沒想到一下子竟然沒能拎起來,直至用了五成力才舉起。這樣重的刀,想舞著它上陣殺敵,得多大的臂力!不由好奇地看了一眼傷者。

皇帝也被這把刀吸引了視線,就著霍去病的手仔細欣賞。兩人均未注意東方朔初見黑刀時震驚的神情以及用身體作掩護,偷偷往那人嘴裏塞入一粒小藥丸的動作。

霍去病問道:“皇上,這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看此人打扮實在不像獵戶樵者,卻又帶著這把好刀,這傷很像猛獸所為,但左手又有自殘跡象,實在可疑,是否要救他下山?

就聽東方朔輕咳一聲:“皇上,臣覺得金鳳是有意把我們引上山來,此人又在梧桐樹下,或許是天意要救他……”

皇帝點點頭:“上天有好生之德,就救他下山,等醒了再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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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皇上聖明。”東方朔趕緊吩咐隨行軍醫作簡單包紮,又叫軍士過來背人。

一行人緩緩下山,故意落在最後的東方朔回頭向梧桐樹冠揮了揮手,茂密的樹冠中忽然飛出一隻鴿子大小五彩斑瀾的鳥兒來,雞頭蛇頸,尾羽翩翩,向他們遠去的方向點了點頭,驀然展翅消失於萬裏晴空。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

第二章

一行人匆匆下山,東方朔本想把傷者接到自己府中治療,皇帝卻一擺手:“朕今日獵殺了不少生靈,東方先生就把這救人的功德讓於朕吧。”東方朔不得不眼看著傷者被抬入長樂宮(皇帝日常居處)永壽殿。

皇帝剛梳洗完畢,就見有小黃門急急奔來:“皇上,您帶回來的那個人,他身上……有怪物……”

“胡說!此人與神鳳共現,應是祥瑞之人,豈會有怪物!再妖言惑眾,朕就將你交與廷尉府發落!”一揮衣袖往永壽殿走去。

受傷的男子躺在榻上,依然處在昏迷之中。兩個太監正在用幹淨的濕布為他擦試身體。太醫小心翼翼地稟報:“陛下,此人應該是遇上了猛獸,受傷極重,多處傷可見骨,左下臂骨折,雙腿肌肉撕裂四處,還有嚴重內傷。由於天氣炎熱,傷處已經感染導致高熱不退,能否救活還是未知之數。而且……”

傷者臉上身上的泥垢血汙已被清洗一淨,此刻呈現在皇帝眼前的是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唯一沒有傷口的便是這張近乎完美的臉了。如墨的烏發披散在枕上,長眉入鬢,雙目緊閉,原本淨白的臉色因高熱而顯得豔麗異常,嫣紅的薄唇緊抿著,昏迷中仍然牙關緊咬,偶爾逸出幾聲微弱的呻、吟,似乎正在抵禦渾身傷口帶來的強烈疼楚。腰部以下沒入錦被中,而他□的上半身,自左肩開始直到半個胸膛,都被一片青黑紋路覆蓋著,仔細一看,竟是一頭昂首奮蹄的麒麟乘風駕雲的模樣!龍首、鹿角、馬蹄、牛尾無不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便要縱身飛去一般。皇帝不由自主摸了上去,觸手竟是火熱的肌膚,燙得他又縮了回來。

小太監戰戰兢兢地稟告:“陛下,剛才給他清洗的時候還沒有……沒有……這個獸,太醫給他上完藥才慢慢出現的……”

皇帝覺得好笑:“這不是怪獸,是聖獸麒麟。見到它是你們的福氣。太醫,這是怎麼回事?”

“回皇上,此人多處傷口感染導致發燒,臣已經給他用了藥,須不斷用涼水擦拭身體降溫,如果十二時辰內能清醒,性命便無大礙了。至於這個麒麟突現,臣也從未見過這種情形,不知作何解釋。聽說東方大人博學廣聞,不如讓他來看看?”

“宣東方朔,另外把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