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無雙在心裏扮了個大鬼瞼,心想:要她勸他?勸他趕快跳下去,別再婆媽了嗎?
想當然爾,這絕對不是總教官的意思,於是她隻好露出鎮定的笑容,安撫看起來已經快要中暑的總教官——
「總教官,我一定會想法子勸那位同學快點下來的。」
這時—原本圍在前頭、不停地向那個坐在牆上作勢要往下跳的同學施以溫情攻勢的人牆,此刻相當自動的讓出了一條路,好讓她走上前去。
陸無雙在心裏又歎了口氣,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倒楣的在最後一堂課遇到這種事。
「同學,」檀口才這麼一開,那個原本背對著所有人的男同學,立即旋了個身麵對她。「有什麽事你先下來,老師們一定會替你解決的。」
當她的視線一對上那男學生的臉,她那對於記人向來差勁的腦袋,卻在此時起了些反應。
耶?這男的有些眼熟——這是她心裏的第一個想法。
難不成,他是她教過的學生?這是第一個想法、給她的直接聯想。可是不對啊,李先生說他是物理係的學生,可是她沒兼過物理係的課啊。
這是經過她腦袋過濾、最後得出來的答案——
她,沒教過這個看起來有點眼熟的學生。
「陸老師,你終於來了!」這個讓陸無雙有些眼熟、但卻沒教過的男學生,此刻深情款款的看著她,那話語中的柔情幾近滿溢。「我以為你這輩子再也不會理我了!」
聽到他這麼一說,她的身子立即不自在地打了個寒顫!心想:敢情我現在麵對的不是個想自殺的男學生,而是個精神病患?
真怪,她連這個學生姓啥、名誰都不知道,哪裏來的「我以為你這輩子再也不會理我」?
「這位同學,你為什麼這麼說?隻要你需要老師的幫助,老師絕對不會不理你。」
這話絕對不是她心裏的話,但是,在教務主任、訓導主任、總教官、以及其他一些不知打哪兒來的人麵前,這絕對是標準答案。
「我不要你的幫助!」聽到這話,男學生發狂似的站了起來,眼神幾近瘋狂、情緒幾乎崩潰。「我不要你的幫助!」
看到這情形,陸無雙身後的所有人都倒抽了口氣,就怕這學生一個踩不穩,自頂樓跌下去。
「好、好、好,」和瘋子是不必講道理的這是她此刻的心得。「那我就不幫你——你隻要告訴我,你要的是什麼。」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你的愛!」男學生將他想要的東西呐喊出來。「我要你愛我!」
當他將他想要的東西給說出來後,陸無雙整個人呆楞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他講的是哪個星球來的外星話——
他要她的愛?
就在她還來不及反應時,總教官走到她身邊,悄悄的對她說:
「陸老師,你快點答應他,要不然他要是情緒失控的話,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總教官,」好不容易,她終於回過神來,有些為難的說:「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啊。」
「這不重要,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將他給勸下來,其它的事等地下來之後再說。」
現在是情勢比人強,她是不答應也不成了——她深深的、深深約歎了口氣後,說道:
「我愛你,」她對別的男人說「我愛你」這事,可絕不能讓她的男朋友知道,要不然她可就麻煩了。「我非常、非常的愛你。」
唉!想當初,她被一個小女孩逼著承認喜歡上一個她明明不喜歡的男人……
結果是:她多出了個男朋友;現在,居然被一個根本不認識的男學生以性命相脅,要她愛他……她衷心的希望,這次的違心之論,不會逼得她非走進禮堂不可。
謊話,可真的說不得啊!
「你真的愛我?」希望之火在男學生眼裏閃耀。「沒有騙我?」可不到三秒之間,那希望之火不知被啥給澆熄,隻剩絕望的灰燼。「既然愛我,你為什麼將我寫給你的情書,看也不看就全退給我?!」
眾人聽到這兒,心下終於有些個明白了——
原來今天的這場鬧劇,起因於男學生單戀未果,便以死威脅陸無雙接受他。
情書?提到情書兩字,陸無雙終於想起來她為什麼會覺得這男學生有些眼熟了。
這男學生在上學期,每天風雨無阻、準時在正午出現於教授休息室,就隻為了將他對她的愛慕之意呈獻給她——當初,她隻覺得這學生真怪,她又不是每天有課,為什麼天天到休息室去等她。
現在,她終於知道自己會對一個沒教過的學生眼熟——畢竟她也看了他有一個學期之久……不過,時至今日,她還是不知道這個在上學期天天送情書到她麵前的男學生到底叫什麼名字。
男學生的問題讓她許久未犯的偏頭痛在這個時候複發。
陸無雙絕對不是個好脾氣的人,當然也不會是什麽仁德愛物的大善人,充其量,她隻是個懶人——一個懶到拒絕動氣、勾心鬥角的人。但是,這回,她真的生氣了!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愛、你。」這話,她說得清晰、有力。「如果你不馬上過來,就當我沒說過、你也沒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