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中天看了看地上的研祥,微微歎了一口氣。

“都是同門中人,有必要鬧到傷人性命的地步嗎?”陸中天臉色難看地望著莫不衫,聲色俱厲地問道。

盡管莫不衫冷靜睿智,但還是有些招架不住這號人物的責問,低下頭不敢正視他,聲音有些慌張道:“這並…並不能怪我啊,是他…”

“夠了。”還未等他說完,陸中天微怒吼道。

“有本事將你的陰狠毒辣全用在敵人身上,用在自家兄弟的身上算什麼本事。”陸中天聲音略顯平淡但諷刺意味十足地說道。

莫不衫依舊低著頭沒有任何的不滿,我心裏十分詫異,這親衛隊大隊長在他心裏的地位似乎牛逼過了頭吧,幾句喝罵就把這刺頭收拾得服服帖帖。

這身板有些彎曲的老頭突然轉身打量我,眼裏微微透著疑惑,目光就像掃描器似的在我周身刷的一下要把我從裏到外看的清清楚楚一樣,讓我不自覺地收回目光,不敢與他對視,這犀利如電的眼神,當真是可怕。

片刻,這耳鬢微白的老頭望著地上的研祥,又看了看渾身發抖的文濤,他歎息一聲,似是無奈,又似悲切,邁出穩健的步伐幾步就到了文濤跟前,抬起一雙皺皮大手輕輕地在他肩膀處拍了幾下,然後又歎了一口氣道:“都是簽過生死約的,這是門內的規矩,看在老夫的薄麵上就此揭過吧。”說完雙手縛在背後慢悠悠地走了。

莫不衫也察覺到自己做的有些過了,不說整個圩日堂會將他納入封殺單裏,就連總部親衛隊的大隊長都對他沒有什麼好印象,日後他想在門內混得風生水起,恐怕是沒有那麼順利了。

莫不衫瞅見情勢不對,招呼煙嵐堂眾位兄弟灰溜溜地走了。

現場隻剩下圩日堂的人。

文濤的身子終於停止了顫唞,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麵孔滑了下來,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他背對著研祥,不敢回過頭去看他一眼。

“如果當初不帶你出來…你就不會死,你就會在木屋裏,等著你阿媽給你做飯。”文濤的樣子根本不像是哭泣,但兩行淚就這麼從他沒有任何感情的眼裏流了出來,像極了枯木中的源泉。

圩日堂的兄弟們沒有發出任何一點聲音,靜靜地站在原地,默默地為台上已經死去的勇士祝福,希望能夠分享文濤撕心裂肺般的痛苦。

這場麵,我終究是看不下去了。

越留在這裏,我就越覺得躺在地上的那具屍體是我,站在旁邊的就是我老媽,還是早點離開較好。

浩東大概也聞聽到了消息,饒是平時穩重隨意的他也無法撫平心裏的波瀾,臉色緊張地向這邊趕,他示意了我一個眼神,想要再次確定他所聽到的消息,我沒有理會他的眼神,呼了一口氣經過他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回到別墅已是淩晨兩點,燈光耀眼的秘密地下所幾乎讓我忘了地麵上墨黑繚繞的夜晚,此時卻毫無睡意,而墩子卻倒在沙發上睡的正香,地上的法國名酒是浩東遣人送來的,散發出濃烈的醉香味,嗆得我連打幾個噴嚏。

推開後門,麵對著黑漆漆的蒼茫大山,心裏突然想有一種大喊的衝動,卻因為某些不明的牽動無法宣泄。

我說過,你該死。

莫不衫該死,蕭帝尨該死,所有阻攔在我和蕭雅麵前的人都該死。

那麼…

最該死的人是誰呢?

沒錯,是我。

是我害老媽被囚禁,讓墩子身處險境,讓虞雯飽受思念之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