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是的。弗雷德一直在恐懼。

他的外部世界平靜優雅,內心世界卻是“妖夜·慌蹤”。他的內心有一個惡靈。期待著放縱的性與暴力。他患的是一個高速路盡頭的文明人的病。對於自己的身體他失去了信心,隻能在想像中以種種奇詭的情節獲得變異的滿足。

他恐懼女性,對於飽滿的身體,他需要著同時驚恐於她的需要。

他也恐懼男性,艾迪式的擁有暴力的男性。這些男性與女性,以暴力與色情掌控著世界。他/她是主動的。是強大的。而弗雷德,是一個弱者。甚至連影片中呆板的警察也掌控著他,他在種種欲望與製度的底層。他是這個文明社會的一個可悲的,無人憐憫的受害者。

而他尤其恐懼的是發現自己。一個現代人的最可悲之處,正是自我意識的清晰。他不但身處絕境,還清楚地看到自己的絕境。錄像機不停地推進。是這種絕望的自我意識,真正將人推下了恐懼的懸崖。

在迷失的高速路上,他向何處逃亡?

內心的“妖夜·慌蹤”

《妖夜·慌蹤》的情節是破碎的。看完了全片,我們不知道,這是夢魘,是現實,還是想像。詭異的細節錯雜在一起,每一個都像是曲有深意,可要深入分析,卻更誤人歧途。

它雖然如此零亂,卻並不沉悶。它動用的是感官,直接作用於感受。看這樣的片子,有時也是恐懼的。——許多沉潛著的“惡念”幾乎像是被喚醒。每一個人的內心是不是都有著妖異的夜色,都有著慌不擇路的行蹤?

巴塔耶在《色情史》中說:“除非以欺騙的方法,我們永遠也領會不了人類——他所代表的含義:人類總是自相矛盾,突然由慈善變得極其殘酷,由純潔變得無比卑汙,由迷人變得萬分可惡。……這種不和諧也會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與家人在一起時,這個人是一個善良的天使,但當夜晚來臨時,他便沉溺於荒淫。”

力量與性是動物乃至於人類取得生存繁衍的前提。而文明是對力量與性的規範與壓抑。它使一種相對“自然”的力量與性變了形。於是“暴力”與“色情”產生。

人最本源的恐懼是對身體弱勢的恐懼——這是與生存繁衍相關的基因性的原始恐懼。但當人回頭去尋找力量與性時,卻隻能在暴力與色情中得到變形的快感了。

這種快感,與恐懼密切地聯係在一起。恐懼與快感相互排斥又相互推進。——這兩種感受,應當說是人類才有的感受。是文明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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