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王婷一路到了大街上,剛想去賣糖葫蘆的小販處,眼角突然閃過一道冷光。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掏錢的手,轉身
順著人潮往南走去,一直到接近城門處,才拐進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子。\思\兔\網\
夜鴆從黑暗中走出,單膝下跪:“啟稟夫人,屬下有要事相說!”
王婷點頭。
“在漠北、蜀中、滇南、中原、西南以及東海各地的暗探同時得到消息,硫靈珠有下落了,就在京城定北侯府中!此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大江南北,屬下不知是否屬實,特來稟告夫人!”
王婷聽罷,不置可否,半晌才道:“你先回去待命,隨時等候我吩咐。”
夜鴆點頭,起身離開。
王婷心不在焉地走出巷子,街上突然湧來一股人潮,擁擠著就將她帶出了城。等她醒過神來,已經站在了秦淮河畔。
原來是一群趕著放今夜最後一批河燈的人,想要許個願祈禱。
抬眼望去,河麵上密密麻麻都是新做的河燈,一盞比一盞精致,星星點點,煞是好看。王婷走到人少的地方,俯身拾起一盞在岸邊擱淺的蓮花河燈,看著花瓣上的詩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微微一笑,又將河燈放回水裏,輕輕推了一把,河燈順著水流很快飄遠。
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她默默地將這詩句念了無數遍,心底突然湧上一絲疼痛,止也止不住。
秦風,這種情話你從未跟我講過吧。你心底的那個,自始至終都不是我。
她站立的姿態,很是平靜,卻透出濃重的悲傷,周圍的人都忍不住退避三舍。
她回過神是因為一滴冰冷地水砸在額上。之後,雨點子劈裏啪啦落下來,砸的人臉生疼。
下雨了,人群哄鬧著,匆匆忙忙往城裏跑去,隻有她,立在原地,被突然而至的雨水打濕。而水麵上紙做的河燈,被先後而至的雨點打得四散零落盡數破碎,跌落河底。
這滿滿一河燈的願望,似乎也被打碎,王婷邁著虛浮的腳步一步步走回城裏。大雨傾盆而至,一身的衣裳已經濕透,她卻無所覺。
這江湖黑暗,處處陷阱,沒有一盞指明的燈,我不知自個兒究竟還能走到哪裏。秦風,我若是救不活你,碧落黃泉,咱們必將再見。
城裏的攤販已經撤回家了,街上冷清的沒有一個行人。周圍的景物在街道兩旁昏暗的宮燈下,變得朦朧,像是一幅水墨暈染山水畫卷,顏色氤氳。
她茫然地四顧。
一雙被雨水打濕的淨白靴子停在她跟前,頭頂的雨似乎也止了。她抬頭看去,是一幅精致的山水傘麵,執傘的手骨節分明修長有力。
沈慕飛無奈地一笑:“王姑娘買個糖葫蘆竟也能迷路,真真讓慕飛好找。”
王婷的目光瞬間清晰:“風兒?!”
“王姑娘放心,我已遣木仲將小公子送回朔月客棧交給阮姑娘了。”沈慕飛走到她身旁,將傘衝她偏了偏,“咱們回去吧。”
她心底驀然一悸。
四十一
京都洛陽定北侯府,景苑內。
天命時分,驟雨初歇,昨夜殘留的雨水順著新荷滾落,驚起方才停佇其上的蜻蜓。夏日已過,秋日初來,這池塘裏的荷花仍是舊荷換新荷,似乎不知四時。這新荷,也長不了多久了。
洛陽城和建康城一樣,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