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麼證明?”
“那天……那天,你看到了吧?那個記者的相機真的……真的不是我給摔壞的。”
“可我的證明能管事嗎?”
“隊長說了,可以,隻要你肯為我作證,人家就不再逼著我賠相機了。”
張子伊苦笑一下,說:“你也太天真了,不會那麼簡單的,那些人就像蚊子一樣,一旦被叮上了,不吸出幾口血,是不會罷休的。”
“不會吧,他們是記者,都是有文化的人,怎麼會不講道理呢?”小保安一臉天真。
“不能隻看外表的呀,有文化的人一旦壞起來,比沒文化的人更壞。”
“沒你說的那麼壞,可隊長都已經跟我說好了,有三個辦法,可以不要我賠那照相機的。”
“啥辦法?”
保安就耐心地把杜隊長的意思完整地複述了一遍。
張子伊聽後,心裏就明白了個大概,歎息一聲,說:“你呀,就是太單純了,是被人當做了擋箭牌,能有那麼簡單嗎?你回去吧,好好上你的班就是了,相機也不要賠,他們隻是嚇唬你,你就是掏不出那麼多錢來,他們還能賣了你不成?沒事的,你放心就是了。”
保安急得臉通紅通紅,說:“都說好的了,要不你就先搬出去吧,老師答應讓你搬過去的,住到他家就安全了,我也就不用賠相機了,好不好?求求你……求求你了……”
“有些事情我跟你解釋不清楚,說了你也不懂,我不能搬,真的不能搬。你不用怕,這天下還沒亂到那個程度呢,你回去吧,回去安心上班就是了。”
“妹子,我求求你了,你住到老師家有什麼不好呢?他是你老師,還不像自己的家一樣嗎?”
“不一樣,你不懂!”說完,張子伊關了房門。
小保安被關在了門外,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木樁樣站在了門的一側,像個上崗執勤的警衛。
就那麼筆挺地站著,像一個被罰了站的大男孩。
一開始是筆挺地立著,後來就斜起了身子,倚靠在牆上,再後來像是支持不住了,身體慢慢下滑,最後幹脆坐到了地上。
等歇過一會兒,再次站起來,是條十足的強牛。
張子伊悄悄開門看過幾次,於心不忍,就小聲勸他回去休息。
保安一臉凝重,執著得很,搖搖頭,說什麼都不肯回去。
張子伊悄聲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鄭誌仁。”
“家是哪兒的?”
“山東。”
“山東?山東哪兒?”
“臨沂。”
張子伊把門縫拉大了一些,露出了整張臉,激動起來,說:“真的呀!我們是老鄉,我是濟寧的,隔得很近呢!”
“真的?”
“真的!”
“那就好了,看在老鄉的情分上,你也該幫我的。”保安小鄭釋然了許多。
張子伊也一臉興奮,說:“這還有假,我們就是老鄉,隔得還不遠呢。”說著敞開門,招呼他說:“那你進屋吧。”
“那怎麼行?我是男人。”
“咱是老鄉,怕什麼呀,把門開著還不行嗎?”
“不行,你還嫌煩心事不夠多呀。知道你不是個壞女孩,我早就看出來了。可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好人也不一定得好!”說完,盯著張子伊的眼睛,又問一句,“你說我說得在理嗎?”
張子伊歎息一聲,不再說話,縮回身子,重新閉緊了門。
畢竟男女有別,雖是在燈火通明的大學校園,但陰影無處不在,特別是男女間的界限,一定要認真劃清的,至少在表麵上應該是這樣。
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任你有千張萬張嘴都說不清楚。這男男女女的事情就是這樣,做了不一定有事,沒做不一定沒事。
門外站著個大活人,又是老鄉,躺在床上的張子伊難以入睡,輾轉反側,直到窗上有了熹微之色,才昏昏沉沉迷瞪過去。
等一覺醒來,慌忙從床上爬起來,開了門,見老鄉鄭保安已經走了。
返身回屋,看到門把手上塞著一張折疊起來的白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你說是我老鄉,我真的很高興。
知道你一定有很大的難處,我就不能太自私了,可他們讓我賠相機是不可能的,我沒錢,他們這樣做也沒道理。
我走了,你放心。還有,說實話,以前我不知道大學裏會是這樣,人照樣也很壞,並且壞得邪道。以後你自己多長幾個心眼,別讓人給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