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了走動的窸窣聲,她知道那一個人還沒有睡,這一刻,她耳朵靈敏地捕抓隔壁聲響的每一個小細節,她聽到他走動,她聽到他打開衣櫥,她聽到他洗浴,她披衣起床,終於推門而進。
湛海正在收拾行李,昏黃的燈光下,整個人都蒙上了一層黃黃的暖意。芙蕖走到他身邊蹲下,一件一件地幫他收拾,碼整,她聞到了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一下一下的,隨著他的動作從衣袖裏傳來。她想起了一句古詩,東籬把酒黃昏後,有暗香盈袖。
湛海的行李不多,來時太過匆忙,所有換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是來到此地以後才購置的,不一會,就收拾完了。收拾完畢後,兩個人順勢癱坐在地板上,卻很有默契地不說話。
芙蕖盯著不遠處的行李怔怔地看著,行李,一個代表著分離的名詞,一個人若要離去,就要收拾行李。她想起明天就是除夕,她知道,有人要趕著回家吃團年飯。
“明天一早就走的話,大概還趕得及回家吃晚飯。”
“回家?”湛海轉過頭詫異地看著她:“我回去了,你們怎麼辦?”
芙蕖眼皮一動,帶著一絲不知是欣喜還是擔憂說:“你明天不回去?”
湛海搖搖頭:“不回了,和家人吃了幾十年的團年飯了,偶爾和別人過除夕,也蠻有意⊿
“我父親”芙蕖冷笑了一下:“這個男人自嚐惡果,可我竟還要替他報仇。”
湛海一把摟過芙蕖,用力地擁抱著:“如果你覺得快樂,那麼就不要問值得不值得。別去計較那麼多,順從你內心的感覺,想報仇那就酣暢淋漓地去作證,想寬恕那就快快樂樂地忘記。”
男人的懷抱總是來得比女人寬廣,無論那個女人有多胖,隻要他值得依靠,那麼他就是這世上最遼闊的避風港。
“湛海,你知道嗎?其實我親手埋葬的並不是我父親,我親生父親另有其人。那個人你認識的,叫齊律。”
湛海沒有反應,隻是摟著芙蕖摟得更緊,幾乎要揉進懷抱裏,他的頭顱埋首在芙蕖的頸窩之間,芙蕖的耳朵裏,聽見了隱約的快樂的笑意。
窗外不知是誰,迫不及待地放起了煙花,一朵一朵的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升起,盛放。在他們最璀璨的那一刻,遇見了對方,愛上了對方,卻來不及多看它一眼,就馬上絢麗地消失於天與地之間,再也難覓蹤跡。
芙蕖看著窗外的煙花,她很慶幸,她是玫瑰,而不是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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