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債多不愁(1 / 3)

“很晚了,洗澡去吧,你今晚睡這裏?”莊笙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再麵對樓寧之還是慣常的一副笑臉。

“睡。你還陪我洗?”

“陪。”莊笙。

“你歎什麼氣啊?”

莊笙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地歎了口氣,她隨便找了個借口:“明不是去新劇組麼,我有點擔心。”

“擔心?”樓寧之一骨碌爬起來,把搭在床頭的褲衩兒穿上,看她,“你擔心什麼?怕發不出來工資啊?你們不是有那個演員工會麼,應該可以維權的吧?”

“一半一半吧。”莊笙其實不是最擔心的發不發得出工資的問題,她雖然缺錢,但是總有一些比錢更重要的東西。矯情一下,就是她的夢想。

每一個混這個圈的人都不希望自己一生碌碌無為,都想成為鎂光燈下最萬眾矚目的那個人,但是現實往往殘酷。莊笙在影視城混了一年,最差的就是演連臉都看不清的屍體,最好的就是《碧落》劇組裏當個光鮮的背景板。她希望自己是一直往上走的,哪怕一次隻前進一點,好歹也能看到希望。

《後宮》劇組,非但沒有讓她在職業生涯更上一層樓,某種程度上是打回原形,在粗製濫造的劇組裏來回打轉,不是她所願意見到的。就算是以後出了頭,這些她曾經出演過的雷劇,也會成為她永遠的黑點。比如現在她們劇組的主演,現在還被抓著以前演過的雷劇黑。

一個不能否認的事實是,她沒有選擇的餘地,追逐夢想之前先要填飽自己的肚子。

樓寧之是體會不到她這樣的苦惱的,如果莊笙願意的話,她可以自己出資給她拍一部片子,但是不用,她肯定拒絕。連一千塊都跟她斤斤計較,投個幾百上千萬的,怕是要直接和她絕交。

樓寧之撇了撇嘴,愛怎麼辦怎麼辦吧,反正發不出來工資她養著唄,請吃飯她還能不讓啊,不讓自己就跟她吵架。

莊笙心裏想著工作的事,注意力倒是沒怎麼放在樓寧之身上。兩人相安無事地洗澡洗漱完,回來睡覺。樓三姐嗜睡,又是夏,往日倒頭就睡下,今可能是睡得太多了,沒什麼困意。

但她不大想話,話多了也有安靜的時候,何況這個地方雖然又破又,但是躺在床上能透過窗戶看見外麵的夜空。

邊掛著一輪月牙,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別有一番景致。

耳邊似乎傳來爭吵聲,這是對樓寧之來,很陌生的聲音,因為她的鄰居從來不會有這樣吵鬧的聲音,大家住在一個區裏,彼此隔得很開,在花園裏見麵點頭,長輩攀談,晚輩各玩各的。

還有身邊躺著的人,也很陌生。莊笙是側躺著睡的,背對著她。她的身體溫度比大姐要高一些,手搭在她的腰腹,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都覺得熱意融融,但是卻不是炎熱的熱,而是一種會讓呼吸的溫度都升高的熱。

原本就不頂什麼用的風扇更是形如無物,樓寧之翻了個身,也拿背對著她。

莊笙的呼吸本來就輕,聽見身後的動靜更是嚇得屏住。

床板嘎吱,重新安靜下來。

莊笙心翼翼地轉過頭,看見一個烏黑的後腦勺,不知道是不是家裏管得嚴,樓寧之頭發沒燙沒染,發絲柔軟,鼻尖蹭到一點都讓她忍不住想再蹭一下。

“睡著了嗎?”莊笙聲道。

“……”樓寧之背對她的嘴角翹了翹,沒出聲,偶爾也想裝一下睡,她想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麼。

結果莊笙問完這句就沒動靜了。

樓寧之:“……”

怎麼不學她幾句悄悄話啊。

沒聽到樓寧之的回應,莊笙基本確定她是睡著了,因為按照她的性格,有人跟她話她絕對不會不理的。放心地躺回來,從枕頭下摸出來手機,在漫長的等待中屏幕亮起。

【怎麼樣才能賺更多的錢?】

搜索引擎裏輸入這句話,按下搜索,注意力卻沒放在上麵,她知道上麵都寫了些什麼,三年前她就已經找遍了方法。

視線落在窗戶上裸露在外麵的一個生鏽的鐵釘上,腦子裏閃過了一堆辦法,被一一否決。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後,樓寧之悄悄支起了腦袋,盯著她的手機屏幕,床很,兩人間的距離也沒有多大,莊笙的手機還是前兩年的老款,字很大,足以讓15視力的看清上麵寫的是什麼。

她默不作聲地躺了回去。

莊笙和那根鐵釘對視良久,輕輕地歎了口氣,關了手機睡覺。

樓寧之一條腿邁過來,搭在了莊笙腿上。

早上起來,莊笙被擠在了床角落,半邊身子都快懸空了,她一手握住床頭欄杆,借力讓自己坐了起來,然後起身給霸占了整張床的三姐挪位置。

洗漱梳頭,跑步去水果店買草莓,洗幹淨放在床頭櫃上,順便放上一把新配的房門鑰匙。莊笙輕手輕腳地出去,帶上了門。

樓寧之依舊睡到自然醒,第一眼就看見床頭鮮豔欲滴的通紅水果,舌根忽然湧起澀味。她想起上次在垃圾桶裏翻出來的,被莊笙報廢了的紙條上寫的,草莓漲價的事。

三十五,她粗略數了數裏麵的個數,還沒有三十五個,平攤開來,一個一塊多。

她才反應過來這對莊笙來是多大的負擔,之前請吃飯的時候她記得對方的收入選了大排檔,吃草莓的時候就心大到沒邊,隻記得吃。

為什麼還要給自己買呢?她夏自己在家裏也不會吃,到這裏來了一睜眼就有。

樓寧之望著那一盒草莓,怎麼都下不去嘴,倒在床上夾著眉頭想辦法。眼前飛來飛去的都是草莓,莊笙不肯收她的錢……

她總覺得事情有哪裏不對,為什麼一直都是對方請她吃草莓,她可以也請她吃水蜜桃啊,哦,水蜜桃已經在牆角放著了,但是這個不能彌補她經濟上的損失。

要怎麼辦呢?

……

樓安之剛帶實習生查完房,在走廊裏就接到了她三妹的電話。

“求助,十萬火急。”

樓安之走到沒人的盡頭處,言簡意賅:“放。”

樓寧之把她的問題了一遍,特別強調對方不要她的錢。

“你昨晚又沒回家住?”

“你們倆都不在家裏,我一個人回去幹什麼?”

“我看你以後就住那兒得了。”

“這地方又破又,又沒冰箱又沒家具的,我——”樓寧之腦中靈光一閃,“我知道了!哈哈哈哈!我有辦法了!”

“喂。”

“二姐再見,二姐麼麼噠。”

“什麼辦法你倒是告訴——”

電話裏傳來嘟嘟嘟的忙音,樓安之望著掛斷的通話界麵:“這兔崽子。”

兔崽子覺得自己太機智了,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莊笙不要她的錢她可以曲線救國啊,越想越激動,打了個電話出去吩咐了一些事。

吃草莓也沒負擔了,完事以後越來越自然地下樓,開車,去劇組,連家都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