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凱關好堂屋的門,追到西屋裏,見她真的收拾東西,心裏莫名煩躁,劈手奪過包袱扔到一邊:“你發什麽瘋,我做錯什麽了,你就要走?”
“你哪都沒錯,是我錯了行了吧。我想睡了,你出去吧。”陳晨脫鞋上炕,用被子蒙上頭不再理他。
郭凱滿肚子氣沒地兒撒,站在堂屋裏瞅著那烤乳豬越看越不順眼,索性拎起兩個食盒倒進院子裏小黃狗的飯盆。
小黃暗想:這是腫麽了?提前過年了?
狂風肆虐了一個晚上,窗縫、門縫都成了冷風往裏竄的通道。郭凱睡的沈也沒覺得冷,隻是早上醒來卻詫異的發現陳晨屋裏沒動靜。平時都是他早起練拳,她在屋裏做飯。今天……莫非她走了?
郭凱心裏咯噔一下,緊跑兩步進了西屋。
陳晨閉著眼趴在枕頭上,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晨晨,你怎麽了?不舒服麽,我去請大夫。”郭凱慌亂的摸摸她的頭,轉身就要走。
“不用,我沒事。”陳晨拉住他的手,不讓他出門,虛弱道:“我冷,你幫我熬點薑糖水好不好?”
郭凱蹲在炕沿邊,湊到她麵前:“真的不用請大夫?我瞧著你不太好呢。”
“我沒事,隻是……”陳晨不便明說,隻低聲道:“你把你那一床被子也拿來給我蓋上吧。”
“好。”郭凱旋風一般出去,很快把自己的被子拿來給她蓋上,又依言去熬薑糖水。他左手舉著一塊薑,右手舉著一頭蒜,跑進來問:“哪個是薑?”
陳晨一笑,點著他的左手道:“這個。”
郭凱也笑著揚了揚右手:“其實我知道這個應該是蒜……晨晨,從昨天晚上起你就板著臉沒有笑過了。你不喜歡我吃她們送來的東西,我不吃就是了,也不是那饞瘋了的人,你幹嘛跟我鬧脾氣。”
陳晨也覺得自己小題大做了,郭凱也沒做錯什麽。“好吧,是我這兩天心情煩躁,與你無關,你快去煮糖水吧,人家想喝一點暖暖身子呢,郭大哥、郭大人,快去吧。”陳晨趴在炕沿給他作揖,郭凱嘻嘻笑著出了西屋,把門簾撩起來,讓陳晨瞧著他幹活:“怎麽熬?”
“鍋裏放水。”陳晨一步一步的指導。
“我知道,”郭凱回頭笑望了她一眼:“我是說這薑怎麽弄?不會是整個扔進鍋裏吧。”
郭凱雖是沒有做過飯,卻是個手腳麻利的人,說話的功夫已經添好水,點上了火。
陳晨有氣無力的趴在枕頭上,輕聲道:“把薑剁爛,紅糖罐子在碗櫥裏,放幾勺進水裏煮開就行了。”
郭凱抓起菜刀覺得有點輕,不稱手。卻還是揮舞著哢哢的剁起來,陳晨本來懶得說話,聽著那地動山搖的動靜卻不得不開口道:“郭將軍,那不是關公的青龍偃月刀,您老手下留情吧。菜板子十文錢一個呢!”
郭凱很無辜的轉頭看過來:“我已經很輕了呀。”
“行了,大哥,就這樣吧,我看那薑也差不多了,你再剁下去就成木屑包薑了,扔鍋裏吧。”陳晨終於服了姑媽那句話:男人做家務啊,你就別指望他能做好。
“嘗嘗怎麽樣?”郭凱第一次下廚還是蠻激動的,他端了薑糖水過來,小心翼翼的遞給陳晨。
陳晨喝下幾口糖水,感覺一團熱氣沿著喉嚨暖進了肚子裏。昨晚上,冷風順著門縫、窗縫往裏灌,凍得她瑟瑟發抖,因為和郭凱慪氣有不好意思跑到他被窩裏去。大姨媽來訪,身子本就是最虛弱怕冷的時候,又趕上個冷天薄被。
“還不錯,緩和多了。”陳晨瞅了一眼窗外陰著的天,暗嘆這山區的天氣,晚間若是有風就太冷了,當初剛來這裏不知道,隻買了一床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