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擁著看窗前飄落的黃葉,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照著庭前的桂花樹,微風輕拂臉頰。

“對了,你以前怎麽沒有提過孔姨娘呢?”陳晨輕聲問道。

“我也是回來之後才知道家裏添了這麽個人,是大哥在路上帶回來的。她是一個小縣城裏有名的才女,父親是教書先生,有一家惡霸想強娶,逼死她的父母,她卻是個剛硬性子,寧死不從。大哥救了她的命,帶她到京城尋親戚,可是那家親戚長年不來往,早就找不到了。他們在途中相愛,於是她進門做了大哥妾室。”

陳晨默默思量,要在郭府立足,獲得夫人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頂著小妾這麽個尷尬的身份。

遙想紅樓之中小妾不少,最活躍的一位就是賈政的趙姨娘,典型醜角,人人喊打的類型。襲人算上進型,積極的往上爬,但是她的成功是踩在姐妹們頭上過去的,最典型的例子就是晴雯慘死。她得到了王夫人的信任,卻傷了寶玉的心 。

香菱算個好姑娘,隻是遇到個又蠢又笨的呆霸王,好在婆婆和小姑子力挺。

想來想去,竟想不出孔姨娘屬於哪一類,怎麽覺著像黛玉呢?

能在賈府吃得開,上得老太君喜愛,下得眾人擁戴,中層們也關係不錯的隻有平兒了。而且平兒最後轉了正,雖是高鶚續寫的結果,也能證明人們對平兒這樣的行事作風還是認可的。

於是,陳晨心中暗自定下主意,以平兒為榜樣,取得夫人的信任和重用,對下人們恩威並施,得到擁護。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屋外響起大丫鬟杜鵑嬌滴滴的聲音:“二爺,夫人請你去上房呢。”

陳晨捏捏他的手指,嘴邊輕盈一笑,宅鬥的序幕即將拉開了。

但凡一等大丫鬟,總是有些傲氣的,眼裏除了主子沒別人。她們也最有可能想方設法上位,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積極向上可以理解,但是企圖害人向上爬就不好了。陳晨把杜鵑列為一等防禦目標,暗中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郭凱一走,杜鵑隨即消失。陳晨信步來到屋外,見分給自己的兩個三等小丫鬟規規矩矩的站在門口,就順便問了問情況。

丁香比較機靈,長著一張小巧的瓜子臉,笑嘻嘻的說了自己和薔薇都是從去年秋天人牙子手裏買來的,家鄉哪裏已經不記得了,進郭府賣的是終身契,隻想一心一意的服侍好主子。薔薇憋紅了臉也沒能說出一個字來,隻把一張小圓臉深深埋在胸`前。

丫頭如同助手,心眼太活的不可靠,心眼太死的辦事不利。陳晨沒有宅鬥的實戰經驗,一時也拿不準要親近誰,隻站在自己小院門口瞧著外麵大庭院裏的下人們偶爾走過。

人們遠遠瞧見陳姨娘,有的略欠個身行禮,有的裝作沒看見低頭過去。陳晨一一記在心裏,每過一個就問丁香這人是誰,什麽來歷出身。

郭凱回來時太陽已經西斜了,身後的郭培提著一個朱漆食盒,大老遠的便作揖行禮:“見過陳姨娘,小培子給你請安了。”

郭凱大步邁進門檻,握住陳晨的手:“外麵冷,怎麽不在屋裏歇著。”

郭培笑嘻嘻的追上來:“必是陳姨娘想二爺,在屋裏坐不住唄。”

陳晨臉一紅,瞪他一眼。郭凱卻很受用,把食盒接過來,拉著陳晨進屋,讓郭培退下了。

“娘叫我去東宮送些東西,堂姐生的兒子上個月剛過了百歲。她聽說我們的婚事,就賜了這些吃食給你。”郭凱進屋打開食盒,裏麵放的是四樣宮中糕餅。

陳晨關上窗戶,拿起一塊金絲酥卷嘗了嘗,綿甜細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