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巴特維德
“我要繼續趕路了。”雷鳴不鹹不淡的丟下一句話,然後真的就站起身來往前走。雅蘇看著他的身影,咬了咬牙從後麵追上。
“你跟過來幹什麼?是不是要等著我下次反噬的時候看熱鬧?或者將我就地正法,拎我的人頭回去報功?私仇公恨一起了結?”雷鳴扭過頭來問她。
雅蘇刹住腳步,語調也變了:“你說什麼?難道你就是這麼認為我的?”
雷鳴深吸一口氣,語氣漸漸轉冷:“你口口聲聲說接到殺我的命令之後自己也很糾結,但我服食紫微丹已經大半年,你為什麼沒有出聲提醒過?難道你糾結了大半年了麼?最毒婦人心,這話果然一點也不錯。”
若火劍出現在他手心:“上次我爆發之後神誌不清,對你做了點糊塗事。但是你處心積慮的算計我,我們的賬兩清了。我不殺你,可你要是繼續跟隨的話,我隻能把你判定為敵人。對付敵人,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雷鳴心中真是動了殺機,紫微丹反噬,那種痛苦讓他感到絕望,那時候的他隻能任人宰割。本來對雅蘇他有愧疚,可是如此一來,所有的愧疚都變成了恨意。若非曾經肌膚之親,他真的會提劍殺了對方。
雅蘇呆呆的站在當地,滿眼的迷茫,眼中因為委屈流下淚水:“如果我想殺你的話,有整整五天的時間可以動手。剛才你反噬的時候,我不是還幫你對付魔獸麼?你怎麼可以這麼誣陷我?”
兩人默默的對峙,末了雷鳴長歎一聲:“好吧,我承認你的話很有道理,我見不得女人流淚。紫微丹的事情,我可以不算在你頭上。”
“忘記以前,我們重新來過!”雅蘇眼中帶著淚水,但是已經閃動著興奮的光芒:“好不好?你這個小家夥,明明比我小好多,但卻,但卻……”
她支支吾吾的說不下去,雷鳴臉上的神色不再冰冷,重新變得緩和。他收起若火劍,又跟雅蘇並肩而行。
末日叢林很大,它是紫宸帝國乃至周邊數國唯一的大型森林,跟雷鳴混過的馳川森林完全不在一個等級。盡管他頗有經驗,還是走的很慢。
幸好趙雲身上帶著三千年齡虹蝶的氣息,那些修為太高的魔獸對氣息非常敏感,並不來騷擾他。所以沿途雖有魔獸,但卻修為都不算太高,兩人合力,也算是能勉強應付。
“雷鳴,你是不是在叢林混過?我怎麼看你不像個生手啊。”雅蘇的話又多起了起來。她本來就是個外向的女孩,這一下將雙方之間的那層隔膜挑破,他又忍不住上來搭話。
說到這裏雷鳴不免有些洋洋得意:“那可是,當年我的確混過叢林。雖說那是個小叢林,魔獸也不上講。但那時候我也很弱,隻有一級鬥氣。那時候就是艱苦卓絕的奮戰著,現在雖然這個末日叢林比以前我混的那個大很多,但我也變得很強了。”
剛說到這裏,雅蘇的腰牌忽然發出蒙蒙白光。雷鳴雙眼一凝:“這是什麼?”
“銅牌裏麵有傳音法陣,能夠讓我跟陳衝互相通信,有效距離一百裏。”雅蘇解釋著,然後她把銅牌摘下來:“整個陳家隻有我和陳衝之間有這種傳音銅牌。”
雷鳴接過銅牌仔細去看,在他的認識當中,應該是隻有傳音玉簡才有這種作用的。看了一陣他才恍然大悟,這銅牌並不是用普通的黃銅做成,而是內鑲滄溟玉,所以讓其擁有了傳音的能力。
他把手伸向胡長遠送給他的那塊知識玉簡,心裏盤算著或許自己應該打開再學一遍的。
不過現在不是時候,它的有效距離是一百裏的話,那說明陳衝距離自己不遠。雷鳴深吸一口氣,他想不通陳衝是怎麼知道自己在末日叢林的。但既然他來了,自己就要想辦法應付。
銅牌上的白光一陣緊似一陣,不斷的向他提醒陳衝正在飛速逼近。雅蘇忍不住開口了:“按理說我該用這個銅牌跟陳衝對話,但你肯定不會放心我。”
雷鳴沒有理會她,而是一陣風似的向左邊去了。他開始狂踹麵前的一棵樹,樹葉簌簌而落,不一會兒兩個白色的東西掉了下來,啪嗒一聲摔得粉碎。
那是鼓腹鳥的鳥蛋,一聲憤怒的啼鳴響起,母鳥向著雷鳴急衝,殺氣騰騰。雷鳴向旁邊輕輕一讓,身上的氣勢陡然一放。
那鼓腹鳥身子一僵,似乎是被雷鳴的氣勢嚇到了。然後趁著這個機會,雷鳴把手上的銅牌掛在它脖子上。
鼓腹鳥撲棱著翅膀遠走高飛,它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該去惹的對頭,因此再也不敢回窩,而是飛向了遠處。
雷鳴拍了拍手:“好了,鼓腹鳥雖然攻擊力不強,但是速度絕對夠快,這下我看陳衝怎麼辦。”
“它快不過陳衝。”雅蘇提醒雷鳴。
“鼓腹鳥依靠啄食魔獸身上的寄生蟲和嘴裏的殘渣為食,魔獸們不但不會攻擊它,還很歡迎。可是陳衝呢?哼哼,這下鼓腹鳥可要帶著陳衝會遍整個叢林的魔獸了。”雷鳴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進入叢林,叢林就是我們最好的夥伴。”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玉簡,然後捏碎,玉簡裏麵是一堆玉簡。這種套簡技術,也是胡長遠的首創。雅蘇看著雷鳴,眼中寫滿了好奇。
這幾天除了正常的趕路和修煉之外,雷鳴就是在鼓搗這些玩意兒,因此她很好奇裏麵有什麼。
雷鳴在地上用鬥氣轟出一個坑,他的手法很巧妙,坑土並不炸出,而是全部向旁邊擠壓,由此這個坑的坑壁很結實。然後他摸出一塊玉簡,將其餘的掛在腰上或者揣進懷裏袖口裏。
蹲在坑邊,雷鳴捏碎了手上的玉簡,一大灘鮮血從玉簡中灑出來,灌滿了半個坑。他開始用那些獸血塗抹自己的身體,並且招呼雅蘇:“這是三種魔獸的血混合而成的,把它們抹在身上能隔絕氣息。隻要別太過,就算輕輕施展一點鬥氣也不會被發現。”
“我不來。”雅蘇皺著眉頭後退:“我寧願回到陳家受審也不會在身上抹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是麼?”雷鳴狐疑的問了一句,然後目光越過雅蘇,冰冷的凝視著她身後:“陳衝,沒想到你這麼快就找來了!”
雅蘇大驚,趕緊回頭。眼前空蕩蕩的,哪裏有陳衝的半個影子?她還沒來得及問上一句,隻聽嘩啦一聲響,被黏糊糊的獸血潑了一身。
“你這個混蛋!”雅蘇知道自己上了當,扭過頭衝向雷鳴:“你居然敢算計我?”
雷鳴臉上掛著壞笑:“那你現在對獸血不排斥了吧?”
雅蘇無奈,隻得跟雷鳴一起抹上了獸血。每一種獸血的血腥味都非常大,但是也不知雷鳴怎麼配比的,這種混合獸血居然沒有一點腥味。雅蘇再次看向雷鳴,愈發覺得琢磨不透他。
這次沒有著急晉級的火龍駒搗亂,敵人也沒有緊緊咬在他屁股後麵,他在馳川森林積累的知識和經驗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兩人靜悄悄的躲藏在旁邊一株枝繁葉茂的大樹上,過了一會兒,刷的一聲兩道身影飛速而來,正是陳衝和崔粗腿。
崔粗腿有些漫不經心,要不是為了這裏魔獸眾多,根本不用他這樣的高手出動。在他心裏,雷鳴根本不算事。
不止是他,所有鬥氣聯盟的人都沒把雷鳴當一回事。而陳衝心思就複雜多了,鬼曉得他心裏在打什麼算盤。
“再向前,雷鳴在飛速的向南逃離,他的速度好快。”陳衝皺起眉頭。莫家兄弟瞧了瞧,隨意的道:“走吧,這裏是森林外圍,沒有什麼厲害魔獸,後麵的小輩們足以應付。”
聽了這話,陳衝和崔粗腿招呼後麵的人加緊趕路,然後如離弦之箭一樣射出去。後麵的人也在飛速的往前趕路,這一下全力奔跑立刻顯出修為高低。幾十人的隊伍,被拉成一條長線。
雷鳴悄無聲息的跟著這個獵殺小隊的尾巴,他沒想過逃跑。不管是鬥氣聯盟還是陳家,都對他欺辱的太甚了,已經超越了他的底線。不反擊?那不是他的作風。
鼓腹鳥引著這支隊伍慢慢深入叢林,而沿途又開始出現大大小小的魔獸。千年以下的魔獸對陳衝和崔粗腿沒有威脅,他們倆直接越過去繼續趕路。可這些幾百年修為的魔獸,對後麵的隊伍造成了困擾。
獵殺小隊逐漸分散,後半截的隊伍的速度慢下來了。
兩名鬥氣聯盟的隊員圍著一隻百年齡的花皮豹展開猛攻,將對方完全壓在下風。他們倆意氣風發,正要宰了這隻不開眼的畜生。忽然腦後生風,一個白色的什麼玩意兒飛了過來。其中一人看也不看,反手拍出一道鬥氣匹練。啪的一聲將來物擊的粉碎,原來那是一塊玉簡。
玉簡破碎,一個簡單的傳送陣發動。兩人大駭,當即運起全身鬥氣拚命抵擋這股吸扯力。雷鳴做的這傳送玉簡還屬於初級階段,被兩人這麼一掙,頓時難以發揮作用。
花皮豹精神大振,因為它的機會來了!隻見豹影一閃,兩個全力對抗傳送陣的鬥氣師被咬斷喉嚨,斃命當場。
雷鳴帶著雅蘇走過來,手腳麻利的收拾殘局,並且順手給那兩個鬥氣師補上一劍。看著他那一臉淡然的模樣,雅蘇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兩人繼續往前,又用同樣的方式收拾了兩名鬥氣師。其餘的鬥氣聯盟成員渾然不覺,他們養尊處優太久了,根本沒經曆過這種場麵。所以對雷鳴的偷襲,都沒有什麼警覺。
前麵是個三人小隊,他們運氣好的離譜,一直在跟隨著陳衝和崔粗腿留下的記號前進,並且沿途沒有遇到魔獸。
雷鳴嘿嘿一笑,你們怎麼可以不遇到魔獸呢?魔獸可是叢林特產啊,都到地方了,連土特產都見不到不合適吧?
三名鬥氣師按品字形排列,全速趕路,他們一心要追上前麵的大部隊。前麵的那人視野開闊,猛然見到樹上掛著一具死屍。那死屍一襲白袍,不是鬥氣聯盟的人是誰?
他大驚,然後招呼後麵的隊友停下,三人趕緊過去。領頭的悲呼一聲:“老徐!是誰殺的你?”
那老徐正是被花皮豹一爪封喉的兩人之一,此時除了咽喉的傷口,身上也被橫七豎八的紮了不知多少個口子。他的身體尚未僵硬,體內的淤血順著這些傷口滴滴答答的往外流,染紅了下麵的土地。
三人隻顧咬牙切齒的罵娘,全沒想到這血腥味引來了兩頭魔獸。
雷鳴露出一口白牙,森冷的目光盯著下麵的魔獸和三名鬥氣師。雅蘇就靠在他身邊,她忽然對雷鳴苦笑:“我越來越感覺跟你一條道走到黑是錯誤的,你現在像是個屠夫。”
“我本來就是屠夫少年。”雷鳴輕笑,然後目光放向遠處:“我們得抓緊,時間一長,剩下的人肯定能反應過來。到時候他們互相照應,就換我難受了。”
對被魔獸包圍的三個人他看也不看,因為這兩頭魔獸修為都在三百年以上,殺死這三名鬥氣師毫無問題。
雷鳴向前方快速的突進,果然過不多時又遇到了一支小隊。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次居然是六個人。而且跟前麵遇到的人不同,這裏麵有一個是穿短打的!這種衣服,隻有陳家的鬥氣師才會穿。
他們身上有斑斑血跡,看來是經過戰鬥的。那五個鬥氣聯盟的人都很緊張,時不時的左顧右盼。而陳家的那個就要沉穩多了,隻見他右手托著一個彈簧一樣的東西,一馬當先走在前麵。雷鳴猜測,多半那就是他的鬥靈,真是一個奇怪的鬥靈啊。
雖然驚訝,不過他還是捏了捏腰間懸掛的剩餘五枚玉簡,決定按照計劃行事。
轟隆隆的奔跑聲傳來,一名鬥氣聯盟成員緊張的問:“巴特維德先生,好像有魔獸來了。”那陳家的鬥氣師點一點頭:“應該不是一隻,而是好幾隻。大家準備一下,別被衝散了。”
那五人很自覺的躲在他身後,一點也沒有身先士卒的意思。
一個女人在前麵慌張的奔跑,後麵跟著三頭凶猛的魔獸。巴特維德失聲道:“雅蘇小姐?”
那女人正是雅蘇,隻見她狼狽不堪,渾身鮮血:“救我,救我——”說到這裏她微微一愣,然後不可置信的道:“巴特維德?怎麼是你?”
“雅蘇大先生!”後麵的聯盟成員也開始呼叫,然後趁著他們雙方錯愕的空間,三頭魔獸已經撲向了雅蘇。巴特維德冷哼一聲:“救人!”說完就飛身撲了過去。聯盟的五人此時也顧不上別的,紛紛展動身形殺過去。
一頭魔獸跑的最快,已經貼到了雅蘇的後背,巴特維德冷哼一聲,手上的彈簧瞬間變大。簧身如同大腿一樣粗細,圍在他的身上,並且不住的緩緩盤旋震動。他用手一指那魔獸,彈簧的最前端蛇一樣爆射而出!
機會來了!悄悄從樹梢飛掠到他們附近的雷鳴,揚手扔出了手上的五枚玉簡,用自己的鬥氣準確的送到他們那裏。這五枚玉簡仍然是傳送玉簡,為的還是給魔獸們製造機會。
就在他剛剛扔出五枚玉簡的時候,下麵的巴特維德猛然驚覺!彈簧的最前端貼著雅蘇的臉龐飛過去,轟在了她身後的魔獸身上!一聲慘呼之後,那魔獸被轟的向旁邊翻滾,它的小半個肩膀都被轟碎了。
“保護雅蘇!告訴大家,我抓住他了。”巴特維德丟下一句話,然後猛然轉過身來,那彈簧一顫,他就被彈上了半空。
雷鳴暗叫一聲糟糕,沒想到遇到了高手,自己被發現了。陳家的人,果然不是鬥氣聯盟那群渣滓可以比的。
不僅是他,雅蘇也懊悔不已。如果早知道這次的對手裏麵有巴特維德,她就會勸雷鳴不要打他們的注意。
巴特維德是整個帝都陳家年輕一輩的最強者,已經連續三年是族內考核的第一名。
雷鳴暴退,不想跟這個家夥糾纏。一旦被纏住,他麵臨的將是包括兩個天罡在內的數十名鬥氣師的圍攻。但是他退得快,巴特維德的速度比他更快!
他身上環繞的彈簧猛然伸出,雷鳴向旁邊一躲,沒想到那彈簧上麵布滿了倒刺。就在彈簧回縮的時候,倒刺上憑空生出強橫的吸扯力,扯著雷鳴向他靠近。
鐺的一聲,雷鳴抽出若火劍跟對方碰撞了一下。巴特維德冷冷的道:“雷鳴,我抓到你了。”
“發現了並不代表抓得到!”雷鳴手上的若火劍狠狠往下一壓,在他的彈簧上麵砍出了一個缺口。
“我是巴特維德?陳,你可以直接稱呼我巴特維德。雷鳴,你在陳家跟別人不打交道,所以可能不知道我吧?”巴特維德獰笑一聲:“不要緊,現在我就讓你知道一下!”
那彈簧一顫,雷鳴被震飛。然後彈簧頭飆射而至。雷鳴大吼一聲用若火劍一迎,鐺的一聲幾乎虎口震裂。
“我可是六十二級,陳家人的實戰能力,不用我多說了吧?”巴特維德冷笑一聲:“我的鬥靈叫纏繞簧,整個陳家最詭異的鬥靈,下麵就讓你親身領教一下吧!”
雷鳴毫不猶豫的使用了百息狂化,因為這個巴特維德比胡文逸更難纏。完成狂化的他雙眼猩紅,持著若火劍大刀闊斧的對著纏繞簧狂劈亂刺。巴特維德的進攻招數全然用不上,隻能將纏繞簧緊緊的龜縮起來,承受雷鳴的狂風暴雨似的攻擊。
五名鬥氣師在付出兩人重傷,一人斃命的代價之後,擊斃一頭魔獸,趕跑兩頭。要不是那幾枚該死的傳送玉簡,他們不會傷亡這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