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滅門
“三叔救我,三叔救我——”他扯著嗓子大喊,痛的胡亂掙紮,但就是掙不出杜雲的手。史三叔大怒,旁邊一隻章 魚觸手急伸就要來救人。杜雲從腰後擎出骨刺,對著章 魚觸手狠狠地紮了下去。
他這招是當初狩獵的時候練慣了的,可說百不失一。但他忘了此時跟他對戰的不是魔獸,而是鬥靈。
而且史三叔的修為,也絕不是王薄之流能比的。隻見那觸手一個伸縮,將杜雲硬生生的打翻在地,一把撈起史傳玉收了回去。
史三叔剛剛接過人,猛然發現史傳玉身上紮著捆著不少東西,似乎都是些骨頭或者獸爪獸皮之類的東西。
他眼角一跳,史傳玉身上的獸兵全部爆炸!他的親侄兒就這麼死在他懷中,粉身碎骨。而他自己,也弄了個灰頭土臉。
不是杜家村的獸兵太厲害,是因為史三叔從沒見過這東西。他怎麼能料到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會爆炸?
等回過神來,史傳玉已被炸的稀碎。看著掛在手上的幾塊碎肉,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噴了出來。
一道紅光掠過他的發梢,雷鳴提著若火劍開啟了百息狂化殺過來。與此同時,三名修為最高的村民也提著骨刀骨刺之類的兵器殺到。四個人將史三叔團團圍在核心,展開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雷鳴事前給他們的要求就是,不必太講究配合,隻要施展出全部力量,拚盡全力的攻擊對方就好。
史三叔堂堂天暴巔峰的修為,甚至還在史傳明之上。跟這樣的人貼身肉搏,一個不小心就會屍骨無存,哪有什麼閑心講究配合?
被四名高手圍攻,而且是如此密集的攻擊頻率,讓史三叔抽不出手來使用鬥技。但就算這樣,在他鬥氣鼓蕩之下,四人居然也傷不到他一絲。
隨著時間推移,杜家村幾人漸漸焦躁,不住的狂呼連連。而史三叔也有些適應了他們的戰鬥方式,漸漸開始占據上風。他的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雷鳴身上。
史三叔腳下的章 魚凝立不動,因為他沒有餘暇操控。而這種鬥靈,很明顯在貼身近戰方麵幫不上他。
不過他全身開始滲出黏糊糊的體液,一條條拇指粗的修長觸手帶著體液不斷從他身上鑽出,幫他抵禦對方並且展開反擊。
眾人身上都帶了傷,杜家村的三名村民,已經被這些詭異的觸手刺傷了無數次,每次都會在他們堅韌的身體上留下一個血窟窿。這還是因為穿著梟龍皮製造的防護衣,要不然身上早被捅成了馬蜂窩。
雷鳴左臂上被連皮帶肉的撕下一大塊,血淋淋的露出了骨茬。不過他眼中的瘋狂更甚!三名隊友為他擋下了絕大多數攻擊,他可以放手的去戰史三叔。這次戰鬥的艱苦卓絕是他所沒有預料到的。正因如此,更激起了他的血性。
侵略如火,從不後退!
外麵的兩名鬥氣師在全副武裝的杜家村村民手底下討不了好,其中一人被獸兵炸死,另一人被超過十把以上的骨刀活活砍死。兩人至死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身為天暴鬥氣師,卻會死在身無鬥氣的人手裏。
大戰之後的村民們來不及喘口氣,趕緊去看雷鳴他們。趕到裏麵,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五個人戰作一團,凶險之極。村民們有心上去幫忙,奈何實在插不進手,隻能將他們團團圍住。
幾個村民發現了靜立不動的幾隻章 魚,大著膽子砍了一刀,當即引發爆炸,嚇得他們再也不敢出手。不過女人心細,杜梅發現章 魚觸手爆炸的時候,史三叔的動作似乎出現了微不可察的一頓。
鬥靈和鬥氣師同根同源,互為一體。莫看現在史三叔沒工夫指揮自己的鬥靈,可依然跟它們氣息相通。剛才一隻章 魚的一隻觸手被砍,內蘊的能量被打破平衡發生爆炸,他自然也受到了一點牽連。
“大夥兒攻擊這些章 魚!”葉梅頓時精神一振,呼喊著向泥塑一樣的章 魚們殺去。眾村民雖不明白她什麼意思,但這並不影響他們的判斷力。於是各人抄家夥,向著就近的章 魚攻去。
史三叔心中暗叫不妙,如果全部的鬥靈分身都受到猛烈攻擊,那他鐵定會氣息頓亂。對方的攻擊如此猛惡,哪怕自己有瞬間的失神,也會非死即傷。
就趁著他這麼一分神的功夫,雷鳴的若火劍劃出一道劍氣,在他左腿上斬了一刀半尺長的口子。那內蘊的金火兩屬性轟然爆發,將傷口周圍的經脈弄得大亂。
就是這麼一劍,讓史三叔頓時回過神來!是啊,自己可是天暴巔峰的修為,跟這一群泥腿子小輩戰鬥,還瞻前顧後什麼?
他大吼一聲,身上的鬥氣毫無保留,轟然爆發。雷鳴和三個村民被齊齊彈飛,杜雲手腕一扭,骨刺紮進了史三叔的小腹,沒入十多寸。
“啊——”受傷的史三叔徹底暴走,那幾隻章 魚全活過來了,觸手纏向村民,上麵的吸盤能量亂射。他全力爆發,居然硬生生的擋住了這麼多人的攻擊。
雷鳴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史老頭這是困獸的垂死掙紮。就算是天暴巔峰,也不可能一個人跟這麼多人打成平手。對方不計後果的燃燒鬥氣,決不能持久。村民們也看出端倪,開始放緩攻擊。
他的手一鬆,若火劍化作點點粉塵消失不見。然後幻化成無數把,全部指向了史三叔。他口中輕吟:“劍崩”
這一招劍崩不是攻向史三叔的,而是紮在他小腹上的那把骨刺!那骨刺怎麼能承受這種崩力?頓時被震成了無數粉末。粉末向外迸散,將他小腹上拇指粗的傷口炸成了碗口粗,頓時血流如注。
“無知小輩,安敢如此!”史三叔仰天一聲狂吼,塌了一半的樓頂簌簌搖動。就在這一刻,他心中仿佛明悟了什麼似的,一層困擾他多年的隔膜,就這樣被輕易打破。
不錯,他摸到了那個境界,即將晉級了!史三叔達到天暴巔峰早已多年,之所以難以寸進,就是因為久在幕後,胸中少了一股霸氣。剛才的危險局麵,以及雷鳴的步步緊逼,終於喚醒了他塵封已久的狂霸之氣!
現在的他,如果能靜坐半個時辰修煉,鐵定能晉升到天劍級別,但形勢不允許他靜坐。史三叔又急又怒,遙控著自己的鬥靈對村民們展開絕殺。
九隻章 魚伸出自己的觸手,吸盤上發出的線狀能量開始交織,逐漸演變成一張大網。村民被壓縮,杜雲順手扔過去一個獸兵。預想中的爆炸沒有發生,那獸兵被輕鬆的切割成無數塊,就那麼報廢了。
史三叔冷冷的道:“這是你們逼我的,我的鬥靈終極式——碎屍,就請你們好好品嚐一下吧。”
說完之後,他伏低身子,雙臂下撐,蛤蟆一樣的趴在腳下的鬥靈本體上麵。身上和章 魚全部發出蒙蒙的藍光,光暈流轉間,他小腹上的傷口竟然愈合。
“擒賊先擒王!”雷鳴長嘯一聲,若火劍化作上百把,對著史三叔狠狠的斬去。鐺鐺鐺鐺幾聲連響,全部被擋住。雷鳴瞳孔一縮,這史老頭怎麼這麼強?剛才他可沒這本事啊。
“我的碎屍,能讓我跟鬥靈完全相容,在我皮膚表麵形成能量保護層。打不敗我的鬥靈,你就破不開我的皮膚。”
史三叔獰笑一聲,猛然用力一抓自己身下的章 魚鬥靈。那鬥靈觸手吸盤上飛出無數的小章 魚,密密麻麻如同蝙蝠。
忽然他臉色一僵,飛出的小章 魚全部消失。然後嗤的一聲,一隻鬥靈分身被一名村民用骨刀劈為兩半!這仿佛一個信號,所有的村民們開始發力,接二連三,將他整整八個鬥靈分身全部劈碎!
“你被憤怒衝昏了頭,忘了自己的鬥氣是有限度的。”雷鳴獰笑:“鬥氣枯竭的感覺如何?嘿嘿,不好受吧?”
七八名保留著體力的村民暴射而出,向著鬥氣耗盡的史三叔攻了過去!
“圍毆神馬的,最有愛了。”雷鳴笑吟吟的道,他幹脆把百息狂化消除。對方已經垂死掙紮過了,現在是真的必死困獸。
……
死不瞑目的史三叔瞪著一隻眼珠躺在地上,另一隻眼珠上麵插著一把骨刺。雷鳴的若火劍上挑著他的心髒,他看一眼對方,將心髒甩給杜雲:“硝製了存起來,話說,剛剛死的幾個人的心髒都留著吧?”
眾人搖頭,史傳玉被炸碎,另外三個人也都死無全屍,上哪兒找囫圇心髒去?雷鳴呸了一聲:“沒事,以後再遇到天罡級別的心髒,給我留著。”
他眼中閃動著瘋狂的光芒:“大夥兒初戰告捷,值得慶祝。不過呢,咱們的任務還沒完,休息一刻鍾,然後隨我殺人放火去!”
當天子時兩刻,黑衣蒙麵的雷鳴,帶著同樣黑衣蒙麵的村民們,氣焰騰騰的殺奔史家。正如他所預料的一樣,史家所有的天罡範圍鬥氣師,都被派去了春雷玉簡行。現在還是天罡的,隻有一個史傳明。
雷鳴手底下這些村民,砍瓜切菜一樣在史家大肆屠殺。臨走的時候,一把火將人家的宅院燒了個幹幹淨淨。
當晚的喊殺聲,打鬥聲,據說傳遍了小半個三石城。而濃鬱的血腥味,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
沒人出來仗義執言,史家是當地的第一豪族。他們擋不住的,也沒人擋得住。
這件事情不到天亮就傳遍了全城,舉城震驚!眾人心知肚明,春雷玉簡行的遭毀,還有史家的被滅門,其中大有關聯。
這榮耀無比的第一豪族,被一群土匪一樣的人用如此暴力手段抹去。三石城的豪紳們接受不了,但更不敢出頭。
所有人都把目光對準了城主府,現在唯一能主持正義的,隻有城主大人!城主嚴穀明,據說早就踏入了天劍級別,乃是三石城第一高手。除了他,誰還能做這件事?
就在所有人翹首以盼的時候,雷鳴卻做了一件讓人意想不到的事情。一大早他就帶著杜雲單刀赴會,直奔城主府,美名其曰拜訪一下。
雷鳴太囂張!滅了史家,還想再滅城主府不成?難不成由得他隻手遮天?
城主府,嚴穀明排出陣仗,將雷鳴迎進去。然後他下令關門,所有的城主府高手圍成個半圓,將他們所在的大廳團團圍住,神色不善。
嚴穀明冷冷的道:“雷鳴老弟,史家的事情,給個說法吧。你想把三石城的天搞塌麼?眼裏還有我這個城主麼?”
雷鳴微微一笑:“在談史家的事情以前,我想先跟城主談一下春雷玉簡的事情。”
嚴穀明臉上的殺氣不消:“春雷玉簡?我知道你弄了個春雷玉簡,那又怎樣?”雷鳴笑道:“史家一直想跟我合作,但我想,城主才是三石城第一號人物,我憑什麼跟他合作?所以就這麼一拖,他就急不可耐的要殺人越貨,這才釀成了悲劇。”
雷鳴侃侃而談,把春雷玉簡的情況詳細介紹一遍。其實不用他說,嚴穀明早就讓自己的幕僚群詳細分析過了。
雷鳴說完之後,隨意的加上一句:“日後城主要什麼通知要下達給全城百姓,走春雷玉簡效率最高。而且一切賞罰分明,都可以通過玉簡告訴全城百姓,到時候您的支持率,可要飆升啊。”
嚴穀明是個一點就透的人,雷鳴短短幾句話說的他心頭火熱。照雷鳴的說法,這春雷玉簡就是全城的喉舌!
“我想跟城主合作,不知您可有興趣?”雷鳴又問了一句。嚴穀明這次臉色大大緩和:“說說怎麼個合作法吧。”
雷鳴點點頭:“您入個幹股,不需要投入一個銅幣。隻有一點,以後但凡有官方需要下達的事務或者通告,全走我那裏。當然了,如果能提供一點秘辛什麼的公開給百姓們,那就更好了。
哦對了,您可以派個穩重的人常駐我那裏,以便監督哪些可以播,哪些不可以播,省得我們給你造成麻煩。我們的純收入百分之三十,都交給你,你看如何?”
“百分之三十?”嚴穀明沒料到雷鳴這麼大方,春雷玉簡如果全城普及,那收入的錢將是海量的。
自己不用投入一個銅幣,隻是動動嘴,派個人,就能得到這麼多的好處,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而且一切通告從他那裏發出,也省得自己派人滿城張貼告示,豈不妙哉?
“雙贏的局麵。”嚴穀明臉上換了一副笑容:“雷鳴老弟啊,我服了你了。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你比我這個老頭子強多了。”
雷鳴謙虛了幾句,雙方有了共同利益,相談甚歡。在融洽的氣氛中,兩人就此敲定了初步的合作事宜。至於細節,自然有手下人去辦。
末了,雷鳴話鋒一轉:“我進門的時候,城主問我史家的事怎麼辦。我想,一切都按律法來辦就行,我也不能——”
“律什麼法?”嚴穀明大手一揮:“哈哈,雷鳴老弟啊,你這說笑話了。咱們是鬥氣師,拳頭就是法。他史家逼人在先,這算是咎由自取。拔了這個毒瘤,從此三石城的商界又恢複正常競爭,多好的事兒啊!好了,別提這個了,還是快點找人來跟我的手下談談咱們的生意吧。”
杜雲看著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的嚴穀明,驚訝的張大了嘴。
回去之後,雅蘇大讚雷鳴,不過就是聽說拿出這麼多純利潤給人家,心中有些肉疼。雷鳴笑道:“做生意嘛,就是大家一起賺錢。別看投入了百分之三十,他能幫咱們賺回來。有城主的支持,一年之內咱們的春雷玉簡就能成為人手一個,必備的用品。而且還有個好處,這廝拿了咱們這麼多錢,怎好意思再征稅?”
雅蘇這時候才恍然大悟,不免感慨雷鳴高瞻遠矚。雷鳴嘿嘿一笑:“這是打趴下史家才有的待遇,要是咱們是個軟柿子,他連正眼瞧都不會。拳頭硬的有道理,拳頭軟的沒道理。”
“我說雷鳴,以前看你像個泥腿子,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會做生意。我在陳家曆練幾年,也算是塊料了。跟你一比,那就小巫見大巫了。”
“我這叫家傳。”雷鳴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咱們穩定下來了,我帶你回去見公公。別的不敢說,論做生意,他一個人頂你十個都不止。”
“吹牛。”雅蘇笑吟吟的接了一句,根本沒把雷鳴的話當真。
雷鳴把吳強叫過來:“我本來想讓你做個大掌櫃,可是後來一想,還是算了吧。”
吳強點點頭:“是啊,應該讓雅蘇小姐做大掌櫃,我安分的做玉簡就好了。”
雷鳴搖搖頭,接了一句:“不讓你做大掌櫃,我把整個春雷玉簡行送給你!”
吳強張大了嘴,半晌說不出話。
雷鳴沒開玩笑,從這天以後,春雷玉簡行明麵上的老板就成了吳強,他轉入了幕後操控。雷鳴有自己的打算,雖說青雲帝國跟紫宸帝國隔著茫茫末日叢林,但保不齊就會傳過春雷玉簡的消息去。
萬一被鬥氣聯盟知道了自己,那又是一場麻煩。現在自己的勢力剛剛起步,能少點事就少點事。
跟城主府的合作迅速敲定,有了嚴穀明的鼎力支持,春雷玉簡果然迅速普及。而它時不時播放的官方消息,也讓居民們不得不買上一台。
順帶一提的是,史家被滅之後,所有的生意都被嚴穀明以官方名義接手。然後跟雷鳴二一添作五,坐地分了贓。
雷鳴又找到穆家,跟穆雙成敲定了合作的事情。穆家向他們提供一切後勤保障,他們按照市價收購。隻有一個條件,那就是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證貨源充足,而且價格全城最低。